白龍越空,夜行千裡。
在黎明破曉之時,慧輪來到了雍州西麵的一處荒涼平泉。
此處已是接近佛國,地勢越發荒涼,隨處可見黃土和沙塵,晝夜溫差極大。
然而就是在這樣一個剛剛經曆過一夜冰寒的地方,卻有一披著薄薄的麻布僧衣,赤著雙腳的僧人靜靜佇立。
見到白龍帶著慧輪落地,僧人輕輕抖身,身上的寒氣被如紅日般的氣血驅走,焦黃的臉龐上似有光華彙聚,呈現出一種佛像般的金黃,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五官卻有著一種微妙的寧靜高深。
要是用佛國的話來說,這就是禪意。
見到慧輪到來,僧人露出關切之色,“師兄受傷了”
在慧輪那雪白的僧衣上,乾涸的血跡尤為醒目,不難使人猜想到他的情況。
“無妨,”慧輪卻是不甚在意,“我受天眾福報,無病無災,隻要不是墮了惡道或者身亡,其餘傷勢隻要穩下來,就基本會慢慢痊愈。我連夜趕來,是要請師弟返回須彌山,將一重大之事告知諸位大士和菩薩。”
大周朝廷有神行太保,太平教有律令,佛國亦有專門負責傳遞消息的行者。
而慧輪的這位師弟慧能,便是容納了行者道果,如今在佛國的沙門行者中供職,主管一方。
慧輪將自己的發現如實轉述,然後駢指輕點眉心,竟是拉扯出了一縷輕煙般的白氣,收納入一個小小的玉佛中。
“這是我的記憶,師弟將此交予文殊大士,他與火宅佛獄交鋒多年,若說有誰熟悉佛獄中人,除了師尊以外,就該是文殊大士最熟悉了。”
慧輪叮囑道“火宅佛獄以往一直是業如來獨挑大梁,自當年師尊和業如來一戰,定下覺者不出世,如來不出關的約定之後,火宅佛獄一直處於頹勢。但若是火宅佛獄再出三品,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火宅佛獄三品不如佛國,四品卻是有所超過。這些年來火宅佛獄一直和佛國打遊擊,拖住了家大業大的佛國,造成了不少麻煩。
但若是火宅佛獄再出三品,那就不是麻煩可以形容了。這甚至可能會讓業如來破誓出關,再度開啟大戰。
麻衣僧人慧能接過玉佛,聞聲露出沉吟之色,道“師兄認為此人來自火宅佛獄”
“師弟有不同想法”慧輪露出詫異之色。
他這位師弟向來訥於言行,在外人麵前多露沉默之態,甚至修煉過三年的閉口禪,給人一種木訥之感,可作為師兄的慧輪卻是知道,慧能言語雖少,但言出則必切中關節要點。
連作為師尊的覺者都曾經說過,慧能有大智,不下於被稱為佛國未來的自己。
眼下慧能有不同想法,慧輪自是有些在意。
慧能斟酌用詞,回道“師兄認為此人來自火宅佛獄,是因為諸位大士、菩薩皆是廣傳法名,其所行之道舉國皆知,但師兄忽略了一個人。”
“誰”慧輪問道。
慧能雙手合十,帶著恭敬之色,道“覺者師尊。”
“放肆”慧輪聲色轉厲,“你竟敢懷疑師尊”
“非是懷疑,而是道出可能。”
慧能平靜回道“佛國之中,唯師尊傳佛法而不傳道,不立佛像,不需信徒,也就無人知曉師尊之道。加之師尊佛法高深,乃佛國第一人,便是身為弟子的你我,也難知師尊之境。若說有佛國之人的招法能讓你我不識,那就隻有師尊。”
佛國的強者皆要傳播信仰以演繹道果,而這種做法,是要明確自身之特點,以免信仰出錯的。
譬如信徒求子,那就該去找送子觀音,而不是找護衛佛法的韋陀菩薩,除非這信徒想要求個韋陀菩薩的孩子
這種特點,可以說是神職,會體現出佛國強者的所行之道,精通佛法和修行的人可以以此推導出其根基所在。
但覺者不同。
他不傳道,隻傳法,還是那種微言大義的佛法,便是有人能從中察其根基,也隻能看到部分,難以窺全貌。
覺者的存在,在佛國之中可謂獨樹一幟。
想明白的慧輪厲色稍斂,但還是嚴肅不減,“你說可能是師尊,師尊因為和業如來的約定,已經在無佛寺閉關多年,他怎麼可能送薑離大明咒而且,師尊為何要對白蓮聖母菩薩出手”
需知當日首當其衝的可不是魯王,而是八岐大蛇和白蓮聖母。
其中八岐大蛇最慘,直接被鎮壓,白蓮聖母已是被湮滅了所有白蓮,怕是也因此受了創。
“師弟隻是覺得有可能,”慧能雙手合十,平靜依舊,“於師尊而言,分出一具身外化身並不難。至於對白蓮聖母菩薩出手韋陀菩薩曾言,白蓮聖母菩薩來曆莫名,功體有異。”
佛國六位菩薩中,唯獨白蓮聖母是半路出家,其來曆也是無人知曉。
慧輪聽到這裡,已是有點相信了,但他還是說道“慎言此事入得你我之耳,不可教他人知曉。師尊若有吩咐,大可傳話於我等,何必如此拐彎抹角。你便將此事詳情傳回須彌山,不要將你的想法告知任何人。”
“是,師兄。”慧能應道。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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