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離留步停在殿門,沒有過去多摻和彆人宗門的事情,隻是在外等著。
少頃,殷屠龍冷哼一聲,“我去把他追回來。”
火光自殿內飆射飛出,載著小道人的身影,呼嘯著衝過了玉虛觀的陣勢。
之後不久,廣明道人和另一個道人從殿中行出,向著薑離點頭見禮,然後便不做多言,喪氣地離開。
玉清殿中就隻剩下廣乘道人一個。
薑離這才走入玉清殿內。
“申侯師弟背叛了玉虛觀,貧道沒想到他也是薑氏的人。”
廣乘道人看著並列的神像,幽幽道“他帶走了打神鞭,此物專克神屬道果,尤其是天庭體係之中的神屬,而大周天下的各地縣令、郡守,皆是地隻。”
果然是打神鞭。薑離看著那座少了木鞭的神像,確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這神像果然是薑子牙的神像。
雖然薑子牙在封神之戰中表現的很菜,但在人道之中的地位卻是相當之高,被稱之為“兵家之鼻祖,軍事之淵藪”,乃曆代供奉的武神,另外還享有一係列的封號。
薑子牙的道果品級,該是不低的,就好比那儒家的大成至聖先師,都是典型的實力也許差,但道果品級高。
打神鞭配合薑子牙的道果,哪怕是沒人能容納此道果晉升,也足以對神屬道果造成極大克製,尤其當今大周的官員體係就是以神屬為主。
薑氏主家的目標,也許一開始就是打神鞭和薑子牙的道果,圍殺薑離都屬於次要的。
甚至他們還意圖以此來建立新的體係,取代大周舊有的官員體係,倒是謀劃深遠。不過
薑離看著廣乘道人的背影,輕聲道“申侯似乎提醒過廣乘道長。他說,若是薑氏主家當真選擇了佛國,那隻能說明佛國高層中就有薑氏主家的人。”
“此事,貧道記得當時道友可是在玉虛觀之外。”廣乘道人聞言,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說起了當時的情況。
當時薑離剛度完雷火二劫,因定風珠而無法引動天劫,正在雪峰上療傷。
並且在廣乘道人和申侯談話時,周邊並無他人。
“隻是視覺比較敏銳,外加通曉一點唇語而已。”薑離笑道,“一點小把戲罷了。”
以廣乘道人的境界,應該沒人施法竊聽或者偷偷接近,可要隻是單純的視力好,那就不一樣了。
沒有一點氣機,也不會有神念的波動,隻有樸實無華的視力,隻要稍微注意點,隻關注唇形而不關注其人,彆被感應到視線的注視就行了。
最好的竊聽之法就是如此的簡單粗暴,沒有一點技術含量,直接用看的就行。
“而且,我給予道長的那道劍氣,道長應該也能看出一些端倪來了吧,”薑離接著道,“能夠窮究生克,不隻需要智慧,更需要對元氣的理解,甚至可以說,需要對萬氣了如指掌。而當今世上,最有可能做到此事的便是我薑氏的氣墳。”
廣乘道人微微沉默,然後點頭,“確實如此。當年貧道和文殊交手時,沒能截取到其劍氣,且他在彼時也有所保留,以致於貧道都沒能看出端倪來。一直到道友將那道劍氣交給貧道,貧道方知內情。”
也正是因為這道劍氣的存在,文殊才對自己的暴露不感到驚訝。
他在來此之前,就已經默認廣乘道人知曉他的身份了。
文殊,便是薑氏主家的人。
“佛國文殊成名過百年,在百多年前佛國東傳佛法之時,他就已是三品,沒人想到他和薑氏有關。”廣乘輕歎道。
“但是若無文殊接應,薑氏主家的人可沒那麼容易融入佛國,如今海外的主家之人也不可能那麼容易相信佛國,與其聯手。”薑離對此卻似不意外。
他在發現文殊和薑氏的聯係後,就已經有這方麵的猜測了。
這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矛盾,文殊如此針對薑離,不是因為他當真心眼小到那種地步,因為被薑離坑了一遍便不惜血本地出手,為此甚至還與廣乘道人對上。
這一切的根本,是因為他本身和薑離是敵人,不可調解的敵人。
就是不知那佛國的覺者知不知道這其中的關係了。
而且
“如果申侯當真泄露了秘密,那麼他的背叛,是否又早已為人所知呢道長。”
薑離看著廣乘道人的背影,聲音變得悠遠。
如果申侯的背叛是已知的,甚至可以說他主動提醒了背叛,那麼這所謂的“背叛”,怕是就要換一個說法了。
佛國和玉虛觀為敵多年,甚至玉虛觀的一個門人也死於佛國強者之手,三品道器都被奪走,化作了文殊師利菩薩。要是有機會能夠給佛國以重創,廣乘道人是絕對不吝於進行謀劃的。
“道果即是因果,我輩修行者容納道果,也在無形之中受到了因果的影響,貧道隻不過是利用了這種影響而已。”
廣乘道人沒有正麵回答,但他的話語卻是已經解釋了某些問題。
申侯容納了申公豹的道果,他如今離開玉虛觀,正是應了一樁因果,而接下來
薑離想想“道友請留步”的來源,不由為申侯如今的友方捏一把冷汗。
風暴的殘響還在雪原中徘徊,申侯乘著龍須虎,突破了一道道寒風,飛落到一片銀裝素裹的樹林中。
在一棵沐浴著佛光的樹下,他看到了文殊的身影。
文殊依舊是一襲紅色的華服,上綴著佛門七寶,淩空盤坐於蓮台上,寶相莊嚴,自內向外散發著佛光,遍照諸方。
見到申侯前來,尤其是看到他手上的木鞭,文殊露出了一絲微笑。
“善哉善哉,雖是讓彆鶴身亡,但這打神鞭,終究是落入了我等之手。”文殊豎掌道。
龍須虎落到地上,對著佛光露出了警惕之色,申侯翻身下虎,手握著木鞭,麵容冷峻,沒了往日的不正經。
“他本來不用死的,薑氏本來也不需要背叛玉虛觀。”申侯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道。
“貧僧本也無意背離玉虛觀,但奈何,造化弄人啊。”
文殊聽出了申侯的怨氣,笑容收斂,“甚至於貧僧當年因緣際會得到加入佛國的機會時,一開始是想著設法替玉虛觀取回被奪的三品道器的。可惜,最終這道器沒取回,反倒是被貧僧給容納了。”
“覺者親自提拔了貧僧,將改頭換麵的文殊道果賜給了貧僧,然後在佛國諸菩薩的幫助下,貧僧順利晉升,並且立下了永遠秉持佛道,光大佛法的宏願。就這樣,貧僧永遠留在了佛國。”
佛國內部實際上鬥爭相當之激烈,但永遠維持在鬥而不破的地步。因為佛國的菩薩都會以菩薩乘立下宏願,秉持佛道,弘揚佛道,他們因此宏願而壯大實力,也因此而不得背離。
文殊就是因此被綁在了佛國這條船上,並且他容納的,還是已經被改易了根本的文殊師利道果。
覺者親自出手,將文殊廣法天尊化為文殊師利菩薩,將這道果留在了佛國,也將容納此道果的文殊留在了佛國。
“背離的根源早就已經埋下,並且,打神鞭關係重大,廣乘又豈會願意將它輕易交出”
文殊解釋著,也勸誡著申侯將心中的怨結放下,“貧僧知你心中有怨,但是如今薑氏既然以貧僧為首,就注定了和玉虛觀難以再聯盟。而且,玉虛觀無法助薑氏東山再起,但佛國可以。並且”
佛國,未必不能是薑氏的,或者說自己的。
覺者確實是厲害,當年輕而易舉地就埋下了薑氏和玉虛觀背離的根源,但他因為業如來而閉關數十年,對佛國的掌控已是大不如前了。
若你當真和業如來有關聯,那麼佛國首座之位,貧僧也不是不可一坐。
文殊微微垂眸,掩住了眼神的波動。
本章完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