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感覺讓薑離回想起了當初。
當初他剛拜師入門時,就被天璿來了這麼一套,然後半夜三更跑到天璿閨房外接受教導。托她的福,薑離的實力突飛猛進,從此把公孫青玥給壓在下麵。
這一次天璿雖然沒拍頭,但她又一次一反常態地負手,讓薑離確定了自己的感覺沒錯。
尤其還是在公孫青玥跳臉的當下。
眾所周知,天璿心眼小,有什麼氣都是立馬就出了。被公孫青玥這波跳臉,並且她還差點就成功了,自是讓小心眼的天璿起了報複心思。
今晚,薑離被預定了。
‘所以我要不要去呢?’
薑離轉頭看了眼公孫青玥。
師姐正在思索。
雖然被幻術給蒙蔽,但公孫青玥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不諧之處。前腳還是好戲將至巔峰,後腳便戛然而止了,不說其他,就說這轉折便十分突兀了。
薑離還真有可能為了安慰公孫青玥而騙她,明明是一開始就用了幻術,非要說隻有最後一點時間用了幻術。
······
······
當晚,三更時分。
薑離想到自己親手用劍氣割開的衣物。
‘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嗎?師傅。’
由於自身的傷勢,薑離在和天璿交談之後,就入了靜室調息療傷,沒有和公孫青玥同房。這也是天璿會給他的暗示的原因之一。
薑離緩緩在靜房中睜開雙眼,黑暗的環境對他來說卻是亮如白晝。
公孫青玥抬手,示意先彆說話,然後自己又想了想,道“我中了幻術?”
無論實力多高,薑離都沒忘了熟悉地形的好習慣,更彆說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處府邸了,對於內中建築路形自然是一清二楚。
想想自己以為在看樂子,結果變成了天璿在看自己的樂子,那種感覺······公孫青玥差點心態爆炸。自己在偷著樂,也許天璿在幻術的掩蓋下看著自己那偷樂的樣子,也偷著樂。
如果是一開始的話,那豈不是說明天璿從一開始就發現問題了嗎?那自己看到的那些,比如薑離摸腿,到底是真還是假?
薑離裝模作樣地輕咳兩聲,步履穩健地走入涼亭,在天璿身側坐下,低頭一看。
她依然穿著白日見麵時的宮裝,履靴未換,那······
沒辦法,隻能拚著傷體上陣了,為了給師姐報仇。
——天璿用的。
薑離不得不承認天璿的段位之高。
天璿此時已是摘下了麵紗,玉顏如嗔似喜,眼波若水,斜睨了薑離一眼,宮裙微動,架腿而坐,便將金紋的履靴從裙擺下露出,一腳翹起。
因為今晚薑離是真的有空。
她對於薑離也相當了解,知曉薑離不會對自己用幻術,那麼答案就隻有一個了。
“你等等!”
“什麼時候的事情?”她自言自語般說道。
他想到這裡,輕歎了口氣,道“晚上我給你報仇。”
今夜的月光格外皎潔,也不知是否因為太陰星君在此。薑離走過月光揮灑的庭院小道,行過七彎八折的長廊,就見到了一座玉樓。
他從蒲團上起身,徑直從靜室中走出,熟門熟路地在府邸中行走。
然後公孫青玥的臉就垮下來了。
“師姐······”
“徒兒~”
那種不諧之處,完美匹配自己對幻術的印象。畢竟有天璿這麼個擅長操控夢境的師父,公孫青玥對這等術法並不陌生。
“是她施展的?”公孫青玥緊接著問道。
“傷勢加重,難以休眠,隻得找師傅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緩和傷勢。”
天璿坐在石凳上,拿起一隻酒壺,緩緩倒酒,同時似漫不經心般說道“夜半三更還不休憩,找為師是有何事啊?”
“師姐,隻有最後的一點時間,她用了幻術。”薑離說道。
此時,樓前的涼亭中,有月光照入,銀霜般的月華披在了女子的身影上,也分不出是月色更美,還是美人更魅。
以天璿的實力,完全能夠不讓公孫青玥察覺不到一點不諧,可她偏不。之所以這麼做,就是想要讓公孫青玥心態爆炸。
如果天璿沒換衣裳,是否薑離留下的痕跡依舊還在。
薑離點頭。
仔細想想,天璿現在翹起的左腿,正好就是薑離親手測量過的。
公孫青玥想著想著,臉色就忽青忽紅,一副紅溫的模樣,把薑離都看得不忍心起來了。
很好,兩個玉杯。
是在過程中使用的,還是一開始就用了。
似是要讓他驗證猜想,一縷清風調皮地拂過,裙擺微揚,一抹玉白之色在月光下出現。
“真的?”公孫青玥停下頭腦風暴,“你彆騙我啊。”
“這月光真白。”
薑離情真意切地讚道。
“還有呢?”天璿笑著,拿起一杯酒品著,似有心,似無意,將左腳又往上翹了少許。
“很美。”
“還有呢?”
天璿又將腳往上翹了少許。
薑離見狀,伸手撈月光,將這一抹月色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知行合一,再一次親手感受。
“很潤。”
薑離手揮琵琶,輕輕彈奏,最後親口認證,表達出了對天璿的最大認可。
“逆徒!”
天璿笑罵一聲,卻也不惱,而是似笑非笑地道“竟敢欺師,當真是腦後有反骨。”
“師傅這般說,徒弟我可就要叫冤了,”薑離手上動作不停,臉上滿是無辜,“我為師門立過功,為師門流過血,師傅難道就忘了嗎?”
薑某人說著,手上狠狠摸了一把,以泄心頭之憤。
沒他薑離,天璿可沒那麼容易察覺天子的圖謀,更彆說逼天子去南苑修養了。還有天君在宗門裡的安排,當初若非薑離趕回宗門,說不定就換成天璿被逼出鼎湖派了。
我薑某人立了這麼多功,有點愛好怎麼了?不就是頂撞了師傅嗎。
“所以不否認欺師?”天璿聲音平穩,但臉上卻是緩緩出現紅暈。
“這怎能叫欺師呢?正所謂天無二日,薑離心中可隻有師傅一個太陽,一心隻知孝順師傅。”薑離一本正經地道。
“你之前還說隻有宗門一個太陽呢?”
天璿聽了卻是大翻白眼,同時伸腿踢著薑離,“你這逆徒,早知你這般不老實,我當初就不該收你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