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的水榭中,一麵圓鏡正在顯示著蛟龍崩潰,水波傾瀉的場景,那一道猩紅的箭芒留在鏡中,久久未曾散去。
圓鏡前,梳著雲髻的美婦操控著鏡麵,映出射蛟台上的幾道身影,輕聲道“如此實力,便是連其師天璿,若不使用三品道果,怕是也敵不過吧。姐姐,薑離可稱四品至強,若其師天璿晉升三品······”
美婦語意未儘,但內中勸說之意已經道出。
天璿一方實力越強,對於她們來說可是越為不利啊。
仙後自然聽出了美婦的意思,但她隻是淡淡看了美婦一眼,平靜說道“他們實力越強,除去觀世音的可能就越大,本宮的晉升之路也就越為平坦。”
“若是天璿反悔呢?”美婦立即再勸,“如今蒼天化身被斬,蒼天之誓效果大不如前,就算天璿反悔,想來也受不了什麼懲罰······”
話音未落,就有一股寒意突生,令得美婦身子一顫,止住了話語。
一身白衣的仙後眸現幽藍之光,注視著美婦,淡漠問道“你又是如何知曉蒼天化身被斬?本宮可沒將此事告知於你。”
有些事情,對於當事人來說不算秘密,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哪怕是四品,也不該知曉。
蒼天化身被斬,就是這種不該被知曉的事情。
仙後注視著美婦,無形的寒意隨著目光的集中而侵入,令美婦遍體生寒,就連元神都似被凍僵一般,念頭都難以動彈。
她差一點就以為自己被凍殺了神魂,寒意突然又散去,卻是仙後移開了目光。
“是陰律司,還是天君?”
淡漠的話語帶著一種透徹人心的通達,隻聽仙後道“你是蜀王的正妃,有可能和陰律司扯上關係。不過,本宮更傾向於蜀王是天君的部屬。他被薑離重創,本不該晉升三品,但他做到了,且在梁州一戰中,蜀王替太平教出手,對付薑離。”
“所以,蜀王成了天君的人,你也是如此。”
說話之時,仙後彈指射出一縷白氣,落入圓鏡之中,本是歸屬美婦雲妃的雲海天光鏡竟是為仙後所控,開始倒轉畫麵,最終停在黃雲出現之時。
“天君降臨神念,是要給本宮這些旁觀者看的啊,他想讓我等知曉薑離的厲害。”
仙後看著鏡中的畫麵,平鋪直敘的語氣並沒有因為天君的舉動而產生波動。
若是不儘快解決蛟龍,無疑會讓人覺得實力不足,而要是展現實力解決蛟龍,又震懾朝內諸公,薑離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他現在正是朝中最大的權臣,展現出強悍實力,與其權勢相輔,正好可以一舉壓下人心,也不需要再每次朝會抓刺頭裁員了。
隻是這樣一來,無疑能夠讓一些人多出忌憚,比如仙後。
她和天璿算是暫時的盟友,卻注定要對立,正好,她身邊也有個天君的人——昆虛仙宮的四宮主·雲妃。
仙後的目光又落在雲妃身上,令她身軀一顫,多年的積威湧上心頭,頓時膽氣皆喪,老實交代道“當初蜀王受天君之助,妹妹就在一旁,在蜀王受桎梏的同時,我也就一並被天君下了手段,一並從了。”
“大宮主恕罪。”
說著,雲妃這堂堂四品竟是要當場跪下。
但仙後隻是輕輕一抬,一道柔和氣勁就托住了她,沒讓這位四宮主失了體麵。
“本宮倒是想罰你,前提是本宮能夠去除你身上的禁製,可惜啊,本宮沒看出來。”
仙後不疾不徐地說著,帶著一絲低沉,“這便說明本宮無能,不及那天君。一個沒有能力保住從屬的無能之人,是沒資格懲罰從屬的。等到本宮晉升之後,再行懲罰吧。”
雲妃本是心中恐懼,隻覺大禍臨頭,但聽到此言之後,心神就如春回大地,一下子就安穩了下來。
她感激萬分地道“謝姐姐。”
這時,水榭一卷竹簾後,又有一女子聲音響起,道“姐姐,雲妃所言其實也不無道理,薑離和天璿的實力越強,你的晉升就越多變數,不可不防啊。”
“能夠得天君如此用計,這師徒二人當然不簡單,”仙後也是知道這個理,“但是,不與天璿合作,晉升遙遙無期。明姬,在這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實力才是根本,其餘都是虛的。哪怕是前路再坎坷,本宮也要踏出一條路來,本宮不會給天璿反悔的機會。”
言下之意,自然是等。
等到觀世音敗亡,等到晉升之路鋪平。
······
······
另一邊,龍淵湖上。
蛟龍被射殺,都天神煞毀滅了天君留下的招法,被卷到半空的湖水傾瀉直下。
雨師元君所化的應龍一個騰躍,進入水中,直入龍淵湖底,隨即就有劇烈震蕩傳來,大股的元氣泄水而出,又被五濁惡氣腐化,水下亦是出現氣機沉墜之景。
那是殘破的洞天福地終於被打算,一部分被五濁惡氣朽化,另一部分則是沉入地脈,與其融為一體。
少頃,應龍破水而出,落到射蛟台上,化作婀娜的身影,向著台上眾人點頭,表明這個天君所落下的閒子,終於得到了解決。
“沒有多餘的動靜,看來他們都選擇了等待。”
射蛟台上,薑離看著如瀑般傾瀉的雨水,確認了各方或明或暗敵人的良好耐心,並發出充分的認可。
所有人都選擇了等待,就是最好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