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俺是誰?”
孫悟空眼珠子轉了轉,還是決定報出自己的赫赫威名來。他就不信了,這如今的世道還能有第二個人知道自己的黑曆史。
“說出俺名,可嚇汝一跳,你且聽好了。”
金毛猴子一拄金箍棒,揚聲道:“
祖居東勝大神洲,花果山前自幼修。
身拜靈台方寸祖,學成武藝甚全周。
也能攪海降龍母,善會擔山趕日頭;
縛怪擒魔稱第一,移星換鬥鬼神愁。
偷天轉地英名大,變化無窮美石猴。”
文化猴張口又是一首自白詩,還不帶重樣的,還充分凸顯出自己的通天能耐來。至於那些黑曆史,比如當弼馬溫,又比如被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就不需要特意在詩中提及了。
而且這一回孫悟空也是長教訓了,念完詩後,直接加上一句,“老孫便是那齊天大聖,曆代馳名第一妖。”
“齊天大聖······”
太白真君露出一絲沉吟之色,然後道:“原來是——”
孫悟空握緊金箍棒,殺心頓起,隻要太白真君敢說出一個“弼”字,他就以這大棒將剩下兩個字給打得生生咽下去。
“原來是末法之前的人物。”
太白真君的話說完,孫悟空殺心稍鬆,緊接著就是麵露失望之色。
雖然太白真君不知“弼馬溫”,但他也同樣不知這齊天大聖的威名,對於太白真君來說,比起什麼齊天大聖來,更關鍵的還是對方乃是末法之前的人物。
“你是如何活過末法的?”太白真君追問道,“三品以上的道果原主,絕對不可能在末法之下幸存。”
孫悟空聞言,不由目露奇色,“你倒是知道的不少,不過俺老孫可沒那閒情為你解惑。”
他將金箍棒動了動,天空如同平地,被他用棒尾末端敲了敲,有淡淡的金光共振,無佛寺周邊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光圈。
適才孫悟空和太白真君動手,餘波遍及四野,無佛寺也不該例外,但此時看那寺院,卻是絲毫無損,顯然是那金色光圈的功勞。
“你的道行境界倒是和果位相配,應該也算是當今世道的強者了。來,讓老孫見識一下你的能耐。”
說話之時,那猴子展現出驚世的氣勢,金箍棒周邊再度出現了扭曲之景,恍如這神兵之中藏著一個黑洞一般。
但太白真君此時卻不應招。
他周身氣機隱現太極之形,浩浩蕩蕩的五濁惡氣霎時彙聚而來,將其身給籠罩。
孫悟空見狀,金箍棒前傾,一道勁力打出狂風,以純粹的力量轟散了惡氣,打出玉宇澄空之景。但在惡氣散去之後,卻是已經不見了太白真君的身影。
“嘁。”
孫悟空忍不住哼聲,露出不滿之色,抓著耳朵,大有追上去的衝動。
以他的感知,完全能夠確認太白真君並未當真離去,而是一直徘徊在周邊,做出威脅之勢。
孫悟空當真想著衝上去把對方給逮住,大戰一場,但是若他走了,無佛寺可就沒人護著了。金圈確實厲害,但也未必能夠擋得住所有人。
何況西行路上的經曆告訴他,這金圈就沒真正起到保護作用過。
如此想著,孫悟空又是哼了一聲,就從空中落下,進了金圈,入了無佛寺。
他徑直走到寺院的後方,來到那取代山壁的菩提樹前,對著樹下的白色身影道:“現在的後生當真是一點都不講武德,沒點鬥心,看到老孫實力強橫,就退走了,也不試上一試,明明劍勢之淩厲,便是在老孫見過的人中也是排得上號的。如此輕易就退去,也不怕折了鋒芒。”
“太白真君修的是太上之法,走的是太上忘情之道,雖是走了偏鋒,但心境已成,非比尋常,可不能以尋常劍修的印象看待。”覺者趺坐在樹下,含笑說道。
劍者,直來直往,劍修也當一往無前,以養鋒芒。
但這說到底,乃是將自己的心境向著劍靠近,以此心境合劍道。太白真君斬去了自身雜念,本質上其心已是如劍一般,無需刻意維持,不會因為暫退而有損鋒芒。
對於他來說,劍道可不是如此不便之物。
孫悟空聞言,微微點頭,算是明白了,然後他立即就問道:“你口中的那個薑檀越呢,這家夥先前也是得了便宜就跑,沒點鬥勇之心,伱該不會想說他也修太上忘情之道吧?”
“這麼嘛······”覺者的話語有點卡殼,然後他笑著搖頭,道,“薑檀越進退由心,乃是真性情,雖不是太上忘情,但心境倒也不差。”
“你直說不要臉便是。”孫悟空譏笑道。
高情商:真性情。
低情商:不要臉。
對於薑離這個得了便宜就跑的人,孫悟空的怨念可比對太白真君還要大,抓到話頭就毫不猶豫嘲笑,一點都無佛陀的寬容心懷,心眼相當之小。
聽到這麼直白的話,覺者也是露出笑意,然後轉頭看向一旁,道:“薑檀越,迷者可沒說你不要臉。”
話音落下,孫悟空就一個彈跳,向後一步,金箍棒已是在手,滿眼狐疑地看向覺者的目光所及之處。
薑離,何時來的?
怎麼他的火眼金睛以及新得到的六耳神通都未發現。
心中思忖之際,孫悟空都有些懷疑覺者是在開玩笑。
然而下一刻,淡淡的光影閃動,兩道人影由虛化實,直接出現在孫悟空和覺者的眼中。
“我很好奇,是哪裡露了破綻,理論上來講,此時的我應該連因果之線都已經收斂了。”薑離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鬆開了雨師的手。
這一路過來,他就這麼握著雨師的手掌,之前沒人見到也就罷了,現在現身了,可不能繼續握著了。
“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