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國之寺廟,基本供奉的都是各種菩薩羅漢的法相,九華寺也沒有例外。
寺中正殿,供奉的正是一尊和轉輪王麵容相似的菩薩。
但是,眾所周知,轉輪王非是菩薩,而是閻羅,所以這尊菩薩像看起來似乎更像是轉輪王的一種不甘,實際上並無具體之效。
轉輪王平時也禁止他人進入正殿參拜,似乎他也羞於讓彆人看到自己這種不甘的醜態。所以,九華寺的正殿反倒是最不受外人打擾的場所。
薑離此時就在正殿之中。他盤膝坐在佛像之前,半麵昊天鏡徐徐落下,透明到不似鏡子的正麵對著薑離。
薑離以指點眉心,微小的碎片被他緩緩引出,向前一指,和這半麵鏡子合為了一體。
明麵這塊碎片本身不一定和半麵鏡子相接,卻能夠輕易融合,並且裂縫在慢慢消失,這讓薑離忍不住暗暗稱奇。
而隨著昊天鏡碎片的融合,薑離的先天一炁也緩緩融入其中,一步步地煉化寶鏡。
過程也是相當順利,畢竟這麵鏡子本身就在末法之時碎裂,又經曆了漫長時間的惡氣侵蝕,最終落入了覺者手中不知多少年。
要是有什麼問題,覺者肯定早就發現了。
先天一炁一絲絲地滲入,薑離也逐漸感受到昊天鏡和自身的相合,至人之心返照寶鏡,以鏡映心,天眼與鏡相合,以鏡觀照。
本就清晰的世界進一步細化,空間有了層次和結構,變得肉眼可見,甚至能夠穿透空間看到另一層空間,看到陰世之外的陽世。
昊天鏡處於殘破狀態,威能十不存一,並且在五濁惡世之中也難以發揮,但它依舊給了薑離不小的助益。
薑離得此鏡,觀照空間,鏡中顯示周邊之景,又向外挪移,穿透了陰陽之隔,看到了偌大的靈台山。
隨後,視角開始拔升,向著天穹上抬,薑離的靈識也隨著鏡中之景遊弋,恍如身臨其境般行於天空。
大地在遠離,空氣逐漸變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罡風和層層雲霧。
昊天鏡的半邊景象還在上移,重雲漸開,空間的層次出現了某種變化。
突然之間,景象出現了切換,重雲落到了腳下,互相堆積,卻不顯擁堵,反倒是體現出一種平整。周邊雖有風,卻不複罡風之凜冽,而是夾著灰白之色,徐徐劃過。
昊天鏡清晰映照出那風中所帶的渾濁,五濁惡氣甚至濃重到直接體現出顏色。
此地雖為天穹極處,但惡濁卻是比地上還要強上許多。
薑離操控著鏡麵,移動視角,隻見周邊皆是渾濁,濁色隨風流轉,劃過一道道明顯的軌跡,間或繞過幾根殘柱,帶出風聲。
‘建築?’
昊天鏡向著殘柱的方向移動,越來越多的景象出現在鏡麵上。
高聳如山的門戶殘破了大半,後方是一重又一重次第排列的雲層,有或是完整,或是殘缺的宮殿樓閣在濁風中隱現。
“這裡是······天界?”薑離低聲呢喃。
一望看不到邊際的雲上世界中,宮殿如星辰般排布,一層又是一層。
而在門戶後方正中的位置上,一條無比寬敞的道路延伸,儘頭處坐落著莊嚴的宮殿。
“於天穹極處打下印記,這天穹極處難不成是傳說中的天界······”
薑離首度感覺到震撼感,既是為這個無垠世界的廣闊和雄奇,也是為這個世界的破敗。
所有的輝煌都已落幕,被掩蓋在末法之劫中。
相比較起此處來,便是大周第一城——神都,都顯得平平無奇,然而這樣的輝煌終究是過去式了,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堆廢墟罷了。
禁製、霞光、玄機、奧妙,所有的一切都已是不在,唯有五濁惡氣隨風流轉。
但薑離還是有些難以按捺心思,操控著昊天鏡向著前方移動。
周邊的景象在飛快掠去,先前看起有些緊密的宮殿和雲層,此刻卻是相隔遙遠,道路顯得無比空曠。很顯然,視覺所見和實際的場景有些偏差,就如同從地上仰觀天日,也不過是一顆光球而已。
好在昊天鏡足夠給力,空間對它來說並無意義,鏡麵切換景象,轉眼間便是來到了一處似是巨人所居的宮殿之中。
半闕鏡麵映照出龐大的空間,薑離看到五濁惡氣在此處變淡,漸趨無色,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無的透明之氣,縱橫交錯。
鏡中景象緩緩移動,薑離看到了空間的結構如同波濤般流動,透明的氣機開始呈現出淡青之色。
隨即,青雲浮現,在重雲籠罩之中,一隻小船大小的豎眼緩緩睜開。
鏡裡鏡外,在此刻對上了視線。
薑離凝視著那隻豎眼,心中既有驚訝的波瀾,又有理所當然的釋然,“蒼天······”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目光對視之間,已是感應到越來越強的聯係。
薑離曾經作為蒼天的降臨體,承載著蒼天之力一戰天君。自那以後,薑離便和蒼天建立了聯係,當他遇到天君之時,就可讓蒼天之力降臨,狠狠反衝一波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