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輸了。”
仙光之中,模糊的影子逐漸凝實,投射出一道極儘陰儀之美的身影。
“西王母······”
從空中破開冰封的大海,直直降到海底的天璿雙眸微凝,豎瞳緊緊鎖定著這道身影。
她的臉上還有淡淡的鱗紋,卻不顯妖異,反倒是顯露出一種古老的神聖感。
能夠擊敗仙後,甚至將其打入大海,天璿可不隻是靠“一氣化三清”,最後階段,她底牌儘出,連一直以來隱藏的媧皇之相都顯露了出來。
可即便是如此,對上西王母的投影,依舊讓天璿提起最大的注意。
哪怕是投影,西王母帶來的威脅,也比仙後要強。仙後能夠切割空間,凍結宙光,西王母隻會比她更強,空間的距離對西王母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這一道投影,隨時都可能變成本體。
“本宮······”
仙後掙紮著,在海水之中穩住身形。
外泄的寒氣凍結海水,生生凝住了仙後,讓她以這種殘酷的方式挺立著,不被海流衝走。
“本宮還沒輸!”仙後那蒼白的麵孔依舊冰冷,果決,好似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仙宮之主。
“你確實還沒輸。”
天璿看著這個曾經的宿敵,“到了這一步,還能勉強穩住心境,不愧是被本宮重視了數十年的敵人。你的心境還沒輸,但你也贏不了,你要麼是死,要麼,就是逃,可你逃了,便輸了。”
繼續戰下去,則必死無疑。
被西王母救走,則是一敗塗地。
落敗不會擊潰她的心境,逃走卻會。
仙後,已經走到了絕境。
“但有一個辦法,讓她不會輸,也不會死。”
西王母的虛影接過話題,悠悠說道。
那道仙光落到仙後的身體上,西王母的身影和仙後重疊,帶來了新的力量和生機。
陰性的完美出現在仙後身上,嚴重的傷勢被不死的神通所恢複,就在短短時間內,仙後氣機劇變,通體仙光繚繞。
她承載了西王母的仙道道果······
不對!
天璿瞳孔緊縮,“西王母在取代仙後。”
因果合為一體,道果融合,是晉升,又非晉升,而是仙後被西王母取代。
“本宮不會輸,公孫元希,你不會贏。”
仙後注視著天璿,緩緩說出這最後一句話,眼神便逐漸變得柔和而淡漠,帶著歲月的滄桑和平淡。
而明明已經重生的西王母,則是在此時獲得了仙後的肉身、元神,以及她容納的道果。
此時此刻,仙後即是西王母,西王母不是仙後。
謀求晉升的人,也因晉升而亡。
“真是個驕傲的人兒啊,所行所為不留退路,也讓本宮需要重新尋找傳人了。”
新生的“仙後”慢慢說著,身周的冰封立即消融,不見了先前的冰冷,然而這蒼茫大海卻是還回應著她,海水被提煉成水靈之氣,滋潤著這副身軀。
她步履微移,正要仔細端詳一下將仙後逼到這一步的天璿,卻又突然一頓。
在深海之中,一道狹長的縫隙張開,昊天鏡填在縫隙正中,如同天眼。而在這“天眼”下方,則是一雙巨大的眼眸,燦金色的光輝在左眼中醞釀,焚江煮海的金焰隨時都可能降臨於此。
儘管未見其人,但在西王母的感知當中,那三隻眼眸之後,一道巨大的陰影靜靜佇立,隨時都有可能從虛處走到現實。
空間的距離對西王母來說沒有意義,對薑離來說,也同樣如此。
西王母與其對視,輕歎一聲,道:“也許過不了多久,薑天子這稱呼就不合時宜了,該稱你為薑天帝了。”
天、地、人,薑離的氣機通貫三界,雖不曾將三界掌控,其勢卻也非是人間天子所能具備的了。
他正在走上三皇曾走過的路,從人間之皇升格為天帝。
“後生可畏。”西王母讚聲道。
“彼此彼此。”
渾厚的聲音穿過空間,在海底回蕩,“王母娘娘的手段,也叫朕驚歎不已。朕本以為已經見識到娘娘的全力,未曾想隻是神道的一麵。”
先前和西王母的交手中,西王母固然曾經顯露仙光,但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展現神性的一麵。
彼時薑離沒怎麼在意,現在見到這一幕,哪還不知西王母之前隻是以神道之身重生。
她將道果分為兩部分,卻不像炎帝道果那般完全分化,而是依舊有聯係。並在之後,讓兩部分的道果分彆重生。
尤其是現在獲得了仙後所有的這個西王母,既得了仙後過往容納的道果,也以她之晉升,彌補了自身。
從三品晉升到二品,再和自身交彙,此時的西王母,已然恢複到全盛時期。
頂多,也就是因為靈機還未恢複,難與天地相合,使得自身不能發揮出過去的實力,但本身的力量卻是已經完全恢複。
另一方麵,仙後的道果也讓西王母全麵認識了道果修行體係。
道果修行實則是不如自己一步一步修行上來的,但能夠成為當今主流,自有其優點。西王母想要容納一品道果,肯定要對道果修行體係有個全麵的認知。
從真靈複蘇到現在恢複全盛,才過了多久時間?
西王母這翻雲覆雨之舉,著實讓人既是驚歎,又是忌憚。
“謬讚了,實際上本宮更希望仙後能夠獲勝,”
西王母一點都不見被人揭破的失態,麵色從容地道:“她承了本宮之道果,所修所得,也可助益於本宮,既助本宮恢複,又能平添一二品戰力。可惜,仙後到底還是輸了。”
是真心實意?
還是虛偽的假裝?
即便是薑離,也看不出這等老派影帝的真假。
在今日之前,誰又能想到西王母便以仙後為憑依,助自身恢複全盛呢。
不過,即便是薑離對此抱著極大的懷疑,他也沒有出手的意思。
對此,西王母嘴角勾起一絲笑,“看來,天子明白本宮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