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陽城上。
匡章臉色沉重,用敲打的語氣對著一眾齊國將軍們繼續說道——
“雖然樂毅已經無計可施,但我們當此之時更要小心。”
“試想,楚蠻子們十餘年來在戰場上未嘗一敗……眼下讓樂毅無功而返、灰溜溜班師……彼等焉能甘心哉?”
“在楚軍班師之前,樂毅一定會再發動一次大規模的攻勢!”
“楚武軍驍勇善戰,又斷斷不願承認打出了十餘年來的首次敗仗……楚軍接下來的猛攻,必定相當恐怖!”
“如果我軍不能竭儘全力,恐怕會為楚軍所破。”
周圍的眾齊國將軍們臉色肅然,都帶著拚死一戰前的決絕神情:“誓與莒陽共存亡!”
悲壯之情,油然而生。
匡章哈哈大笑,指著城下的楚軍大營:“正麵擊敗楚軍,打破楚蠻不可戰勝的神話!”
“我等皆要被載入史冊也……”
眾將為此士氣大振,一同歡呼起來……
……
與此同時,楚武軍大營。
在幾百名禁軍士卒的護衛下,一輛青銅軺車以很快的速度駛來。眼看著已經到了大營門口,那青銅軺車似乎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
負責值守的武軍士卒還想著攔截,一旁的百夫長已經率先撲倒在地,驚喜地高聲呼喊:“大王萬歲!”
先前去郢都送信的左司馬芍虎將軍騎著一匹馬,就跟在那輛青銅軺車一邊,此刻咧著大嘴笑道:“快!讓樂毅出來迎接。”
青銅軺車裡傳來熊午良的聲音:“不必。”
“打開營門,我們進去便是。”
熊午良從毯子底下探出腦袋來,滿臉倦怠……確實是熊老板無疑。
負責守門的軍士們已經齊刷刷跪倒在地——熊午良曾經幾次視察過武軍大營,武軍軍士們對於這位年輕的楚王並不陌生。
熊午良慢悠悠地對著值守門前的百夫長道:“不必宣揚。”
百夫長滿臉紅光,一副見到偶像的表情:“謹遵王命!大王萬勝……大王,我……額,末將願為大王效死!”
負責駕車的小黑衝著百夫長咧嘴一笑。
此刻熊午良心不在焉地望著武軍大營——放眼望去,整座大營秩序井然,從很多細節上就能看出武軍的訓練有素——譬如營牆。
雖然是臨時築營,但武軍士卒們在築牆的過程中顯然沒有圖省事——所有的木頭都被砍伐成同樣的高度。
木質寨牆上,每隔一段距離,還設有崗哨。士卒們可以在營牆上自由行走,牆上還架設著大型床弩,鋒銳的箭頭上閃爍著令人望而生畏的寒芒。
簡直是一座用木頭搭建起來的臨時要塞!
楚軍的紅黃色旌旗在大營內隨風拂動……熊午良也不禁在心裡暗讚一聲——單從紀律上來看,這支武軍完美地繼承了當年曲陽新軍和驍騎軍的風貌!
大營中的楚軍旌旗遮天蔽日,隨風漫卷——隨意望去,能看到不少各級將官的將旗都被小小地剪去一角……熊午良不禁會心一笑。
閒話少說——熊午良在芍虎的親自帶領下,徑直前往樂毅的中軍大帳。
樂毅震驚之後,立刻敲響聚將鼓。
不消多時,武軍內凡是千夫長以上的將官悉數到齊,再次展現出武軍果敢乾練的效率……楚國將軍們齊聚一堂,望著突然出現的熊午良,全都麵露驚喜之色。
天!
楚王居然來了!
親臨前線!
每個將軍都不會認為熊午良是單純地前來‘勞軍’的——開玩笑!
當代楚王,可不是那種自幼錦衣玉食、在深宮之中成長起來的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