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個點了還縮在被子裡麵,自己的事情一點都不上心,要沒大學錄取你,你考得上一本麼在你身上花了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但嬸嬸過去總是會震得他腦袋嗡嗡響的聲音,現在在路明非的耳中已經無足輕重。
路明非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掌,似乎下一秒就會看到銀白色的鋸刃穿過皮膚,在空氣中開始飛速旋轉。
“那已經不重要了。”
神名文字的力量清晰地流動在自己的意識之中,我的邊界明了地劃分裡表,掌握了自我的他清楚地認知到自己此刻的“存在”
於是他心中再沒有東西會令他繼續迷茫。
對於路明非突然表現出來的“反抗”態度,嬸嬸先是覺得一驚,隨即心底生出大片的惱怒來。
她臉色黑的像是燒乾了一層油的鍋底,又因突然升起的怒火而漲紅,張開嘴就像是一挺機關槍般吐出了如雨一樣的唾沫來“好呀你小子長本事了,還敢和我頂嘴了”
“有本事你彆呆在這個家裡,去看看你那兩個六七年都沒來見過你一次的爹媽在哪兒啊”
“彆忘了這麼多年是誰給你一口飯吃的”
似乎因為他這小小的一頂嘴,嬸嬸就立即進入了紅溫狀態,破口大罵的聲音實在是刺得人耳朵生疼。
但路明非隻是一眼漠然地掃過她那張黑紅黑紅的臉,嬸嬸惱怒的聲音頓時為之一窒,像是被一隻食肉的猛獸盯住的泰迪犬。
在這個不知什麼時候忽然變得陌生起來的侄子麵前,中年婦女漲紅了脖子,感到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懼
就像是看到自己養的一條隨意驅使罵不還口的狗,有一天卻突然變成了隨時都能撕開她喉嚨的狼,張開的大口裡麵滿是還殘留著獵物血絲的尖牙利齒。
但多年來養成的自尊心不願意讓她在路明非麵前弱了氣勢,也不想承認自己竟然會害怕這個被她指著鼻子好些年的小鬼。
她反而梗著脖子紅著眼睛惡狠狠地罵道“怎麼了說你幾句怎麼了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還想殺了我不成”
“叔叔和路鳴澤這麼多年的花銷,用的難道不是我爸媽寄回來的錢”
但路明非隻是冷冷地說了這麼一句話,“托他們的福,你們不是過上了好日子嗎”
下一秒,他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像一隻矯健的獵豹般翻身下床。在嬸嬸驚疑錯愕甚至恐懼的目光注視下,穿著黑色長袖的少年站立挺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喋喋不休的嬸嬸。
蕭殺的感覺從他眉宇間自然而然地釋放,冷漠而暴戾,就好像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會說話的冷凍肉。
在噩夢中與不知幾何的惡魔生死廝殺,路明非早已不是過去懦弱的自己。被一坨大便一樣的人生所壓抑住的那種本該存在於他心中的火焰,此刻肆意地恣意展現著自己的存在感,甚至他光靠眼神就足以令某些自以為是的人認清
他並不是一條狗
想要繼續罵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裡,矮胖的中年婦女不由得後退幾步,靠在了門板上,雙手手指突然開始發抖。
她大口地喘著氣,想要抬起手臂去指著路明非的鼻梁,但莫名席卷身心的無力感,卻讓潑辣得能在菜市場和彆人對罵一兩個小時的她現在連舉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這個侄子不佝僂身子的時候,站在她的麵前是如此的高大,她甚至不敢去直視路明非的雙眼
隻是,路明非此時已經不在意嬸嬸對自己的態度了。
此時他已經在心底做出了決定。
他要去找源稚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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