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幾分失落和惱怒,老板沒好氣地拿出一把鑰匙。
“樓上303,把頭那間,空調和電視遙控器是一體的。”
“謝謝。”
拿著鑰匙,薑有真這才回過頭,給了顧幾一個眼神。
或許是嫉妒。
他全程“目視”摟著薑有真腰肢的顧幾,一步一步消失在樓梯拐角。
在走到三樓最裡側時。
薑有真剛要掏出鑰匙開門。
結果旁邊隔壁的房間突然被打開,下一秒,一股震耳欲聾的電音,混合著刺鼻的香水和劣質香煙的味道,一起撲麵而來。
幾名男男女女笑嗬嗬地從房間出來。
他們一個個都染著黃黃粉粉的顏色,明明是深秋季節,穿著卻異常暴露,且看五官,年紀都不大,很可能是未成年。
“看什麼看,大叔?”
“哈哈哈,或許他是嫌一個不夠,想帶上你一起!!”
“哎呀,你惡心死了!”
“彆鬨了,趕緊出去吃飯,彆忘了我們一會兒還有任務!”
……
麵對這群年輕人的挑釁。
薑有真連一句話都沒說,隻是低頭快速開門,將顧幾拉了進來,“他們都是些問題少年,沒必要跟他們起衝突。”
“我知道。”
顧幾眯了下眼,“不過最後說話的那個黃毛,與其他問題少年有本質區彆,他手臂上的紋身,是幫派標誌。”
“黑幫?”
薑有真有些驚訝。
一方麵,或許是因為顧幾在逃亡的環境下,麵對外人挑釁,竟然還能冷靜觀察,另一方麵,則是他對韓國本土文化的了解似乎很深。
“對,我們調查過薑勝基,他跟黑幫有很深的關係,所以我也了解過一些。”
事實上。
顧幾在韓國MERS關卡中,曾經多次與韓國黑幫分子打過交道。
他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眼睛卻一直在打量屋子。
正如樓下前台所言。
這“特價房”的確可以用廉價來形容。
不到20平的空間,塞滿了一張床,一部電視,一個衛生間。
地上的瓷磚縫隙全是積滿的黑汙,肉眼隨處可見奇奇怪怪的毛發。
但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電視櫃上的固定電話。
可拿起的一瞬間。
卻發現它根本沒有接線。
“高警官現在應該已經聯係伱們國內了吧?”
見顧幾有些“失望”地放下電話,薑有真微微抿嘴,想到了一個勉強算是安撫的好消息。
“嗯,國內一旦得知此事,估計會有兩手準備:一麵外交牽扯,一麵派人來找我們。”
顧幾一屁股坐在床上,長噓了口氣。
“隻是,韓國警方和敵方,也在找我們……”
“金檢察長,還是沒消息,而且,警方已經掌握實質性證據,薑理事那邊,恐怕是徹底完了……”
“好,我知道了。”
車內,金智久掛斷電話,猛地砸了一下麵前的方向盤,旋即大腳油門加速。
自從事發後。
他就一直在動用全部的關係,尋找薑有真的下落。
隻是毫無頭緒。
這既是個壞消息,同時也勉強算是個好消息。
因為薑有真藏得越深,警方和敵人找到她的概率就越小。
隻是這樣拖下去,也不是個決絕辦法……
“滴滴滴!嗡——!”
猝然間。
就在金智久分神思考的瞬間,後視鏡中,一輛黑色大型SUV突然猛地加速衝上來,他連續鳴笛躲避。
可沒想到,對方卻是直愣愣朝著他的右後車尾撞過來。
“嗤——!”
那一刻,金智久出於本能,猛地踩下刹車,雙手緊握方向盤,試圖穩住車身。
但突如其來的衝擊力太過龐大,如同巨浪拍岸。
隻聽“咣當”一聲,車輛便倏然失去控製。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和輪胎與地麵摩擦的尖嘯,整個車身在路麵上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旋轉弧線。
最終,一頭撞在了旁邊的樹乾,在綠化草坪上滑行數米,才勉強停了下來。
“唔呃……”
金智久強忍著疼痛,從氣囊上起身。
模糊的視線中,車頭嚴重變形,引擎蓋完全彈起。
車窗玻璃碎片散落一車,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味兒和機油的味道。
他用力甩了甩昏脹的腦袋,解開安全帶,一腳踹開了車門,爬了出來。
隻見。
不遠處的路邊。
那輛撞擊他的黑色SUV,就停在那裡,似乎是在嘲笑著什麼,故意轟了兩腳油門,隨即才絕塵而去。
很明顯。
這是一次蓄意襲擊。
也是一次嚴重警告。
如果他再敢在背後幫薑有真,或許下一次,就不是車禍這麼簡單。
當然。
這次之所以能這麼輕易放過他,或許也隻是因為他大檢察長的身份,以及當前敏感的環境。
前腳總理剛剛遭遇槍擊。
後腳首爾中央地檢大檢察長車禍身亡。
龍山總統室一定會瘋的。
會不計任何成本剿滅恐怖勢力。
這些人隻是不想惹禍上身罷了。
“啊一西,啊……”
金智久摸著熱痛的額頭,看著手心沾染的鮮血,咧嘴罵了兩句,旋即眼皮一掀,陰厲地盯著SUV消失的方向,“既然你們主動送上門,那就彆怪我了……”
說實話。
他深知這件事背後的水有多麼深。
原本還想著,如果實在找不到薑有真,就此放棄,也未必不可,反正薑勝基已死,他最大的威脅,已經沒了。
而現在。
既然這背後設局之人如此囂張。
那就他媽的看看,誰背後的勢力,更囂張!!
下一秒。
金智久便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條鏈接。
屏幕一黑。
一顆蔚藍色的星球,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