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春學低聲喃喃,帶著淡淡的譏諷與決然。
“既然已得罪,再得罪些也無妨。”
隨即手中一動,最後激發了禁製的力量,卷起一陣凜冽的颶風,將正在撲過來的李玄與眾神官一行人,卷至不知道何處。
白萱望著遠處太子離去前最後憤恨的眼神,低聲問道:“您……真的不怕報複嗎?”
章春學的臉色愈發慘白,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他疲憊地搖了搖頭,神情帶著幾分悲涼:
“陛下還在,我就不會有事。”
“陛下若是……我也活不成。”
“除非……”
章春學想起那位姑娘的身影,話音微頓,唇邊笑容轉為慘淡。
“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到……”
……
如今章春學正念著的那位姑娘,終於走出屋子,卻也感受到了整個地底庫房的氣息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唔,哪裡怪怪的。”柳笙皺眉,望著幽深昏暗的回廊,思忖著。
“嗷嗷嗷!”
身邊傳來幾聲興奮的低吠聲,正是被柳笙牽著的毛娃。
“你也覺得怪怪的,是嗎?”柳笙摸了摸毛娃的頭。
毛娃立刻點頭,毛茸茸的狗頭用力蹭了蹭她的手掌。
“既然是臨時召集的急活兒,自然是有些古怪,你們要小心。”
柳笙回頭看去,老太太倚在門邊,目光落在旁邊興奮無比的毛娃身上,繼續說道:“特彆是彆讓毛娃受到傷害。”
柳笙說道:“當然。”
【按照毛娃這個能力,我們受傷都輪不到他吧……】
“切記!”老太太還是不放心,強調了一句,“你也知道毛娃的特殊性,他雖然能幫你,但也要小心!”
柳笙微微頜首。
方才已經聽老太太說過一嘴。
本來柳笙正要獨自出門,但毛娃怎麼都不願意,死活要跟著一起,在地上撒潑打滾,身上的鐵鏈嘩嘩作響。
但是老太太卻不同意,覺得毛娃隻能在她的陪同下出門。
“他沒有被淨化完全,他身上殘餘的特性,一旦接觸太多詭物就會立刻墮落深淵,到時候我想找也找不到了……”
說到這裡,老太太的語氣竟隱隱透出一絲悲傷。
毛娃聽了,耳朵垂下,尾巴也低垂著,雪白的小手趴在地上,整個狗顯出幾分失落。
柳笙卻開口道:“這麼說來,我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他避免接觸到深淵氣息。”
老太太疑惑,但是看到柳笙不知道施展了什麼,她瞬間感應不到毛娃那混亂的氣息。
“空間術法?”她問道。
柳笙點頭:“沒錯,這是我的一個特殊能力。”
老太太明白了。
而且很顯然,毛娃在這個空間,更為平靜怡然。
畢竟在這詭氣濃鬱的庫房之中,即使不出門也有詭氣凝聚在屋子裡頭,隻是沒有外麵詭物聚集之處那麼多而已。
沒想到柳笙這個空間,還能隔絕這種詭氣的侵擾。
老太太想了想,看到毛娃滿是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咬咬牙,點頭應承了。
毛娃立刻高興得蹦了起來,撲向老太太。
在這一瞬間,柳笙解開了空間,讓毛娃能觸碰到老太太,還伸出濕漉漉的舌頭舔著奶奶的臉,尾巴搖得飛快。
老太太被這濕漉漉的熱情整得沒有法子,但是顯然也是高興的,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不少,眉眼彎彎,嘴巴裂開,露出尖利的牙齒。
“行吧,行吧,你出去跟著姐姐玩吧。”老太太還若有深意地說道,“剛好,你出去可以盯著姐姐,彆讓她忘記了回家。”
柳笙微微一笑,似乎沒有聽出其中意思。
毛娃當然希望姐姐一直在,立刻狂點狗頭。
“你,記得要照顧好他,他心思單純,不要讓他被人騙了去。”老太太看著柳笙,又說了一句。
柳笙皺了皺眉。
“我說的不是庫房裡的那些詭物,”老太太淡淡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而是你們這些外來者,不就是想把我們當傀儡嗎?”
“明白。”柳笙應道。
老太太拿出一大串鑰匙,一一解開毛娃身上鐵鏈的鎖扣。
柳笙看著這一切,沉默片刻,低聲問道:“那……您為什麼選擇信任我?”
【而且還把這麼重要的孫子交給我們。】
柳笙可以看出,老太太對於毛娃的愛是發自真心,而非彆的目的。
【這就是族群的力量。】世界幽幽歎了一聲。
“因為,你身上的氣息,就是同族的氣息,所以我相信你。”
老太太平靜地說出一個簡單的理由。
柳笙微微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