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來不及了啊……
可是她還是什麼都悟不到,隻能感覺到體內的暖流逐漸強大,傷口處傳來的癢麻感逐漸代替了劇痛。
估計自己要死了,所以身體上的病痛才會消散。
算了,放棄吧。
她放下心中的執念,坦然應對即將到來的時刻。
然而時間過了許久,她依然還沒有離去。
難道彌留之際是如此之長?
不過聽上師講道也有說過,悟道的時間並不由世俗的時間來計算,或許一瞬,或許千年。
她心中生出一絲希望。
或許,她正是後者。
於是,她再次閉上雙眼,感悟體內那從未有過的氣息。
正當她準備更深入地體悟時,逐漸放鬆的牙關被掰開,一顆圓滾滾的東西突然滾落她的口中。
丹錦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將其吞咽。
一股強大的藥力瞬間化開,四肢傳來極端的疼痛,同時又有極端強大的能量湧出,衝擊著她的五腹六臟,給予她噴薄的生命力。
她疼得齜牙咧嘴,一層層熱汗從體內沁出,衣服很快被汗水浸濕。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漸漸減輕,她的眉頭終於舒展,呼吸也逐漸恢複平穩。
恍惚間,才聽到一聲嘶啞的聲音響起:
“行了,你可以起來給我躺了嗎?”
丹錦猛然一驚,睜開眼睛。
軟軟小小一團,滾落在她的身旁,一根觸手伸來,將她身上被汗水泡得臭烘烘的被子扯過去包裹在身上。
那是一個皺巴巴的嬰兒,血跡斑斑,仿佛剛從母體中剖出來。
她以前看過剛生出來的妹妹和弟弟就是這個模樣,但沒有這麼大,看上去也有幾個月大了。
還有那嬰兒身上一根根在她眼中像是神異非凡的金光仙練般的物事,如今看來更像是一根根蠕動的觸手,像是她小時候從河塘裡抓到的鱔魚一樣滑不溜手,還似乎帶著黏液。
這真的是胎神?
這樣想似乎有些不敬,丹錦勉強壓下心中的疑惑。
隻是眼下這個存在,和她想象中的胎神毫不相乾,而且如此疲憊脆弱的模樣,也根本不像是傳說中的神明……
但就算不是胎神又如何。
這個嬰兒救了她一命。
而且自己又沒有什麼可圖的。
心中這樣想著,丹錦慢慢坐起身,目光下移,頓時又是一驚——
一具開膛破肚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地上,從火紅色的衣袍可以看出,這是一個上師。
丹錦那因為高溫褪去而汗濕了的衣服瞬間又濕了一層,而且被從背脊後爬上來的寒氣激得渾身一抖。
“怎麼?被嚇到了?”
嘶啞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丹錦猛地一驚。
她看到床上那位存在——雙目緊閉著,小小的雙唇抿著,也不像是能說話,那聲音似乎是從這些觸手之間發出來的。
“這是……這是誰?”丹錦小心翼翼地問道。
“彆緊張。”
“好像叫赤拓什麼的。”
丹錦陡然一驚。
“赤拓”這個名字對於她來說意味著大護法,如此她也能明白剛剛吃下的藥丸從何而來,估計就是雪山上極為珍貴的金剛還魂丹,難怪藥力如此霸道。
但是,這藥肯定不是白白給的。
她現在恢複了,有些事情反倒逃不過了。
想到這裡,丹錦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你不想去吧?”
那嬰兒緩緩睜開雙眼,看向丹錦。
觸手上的一顆顆眼珠也正注視著她,仿佛能洞察她的每一個念頭。
丹錦猶豫一瞬,然後猛地點頭。
“那就聽我的。”
嬰兒的眼睛彎了彎,露出純真又頑皮的笑容。但在丹錦眼裡,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