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氣蔓延開來,雲大哥的背脊猛然一涼。
仿佛有什麼東西站在了他身後。
或者,是一雙冰冷的眼睛在注視著他。
他一點點往後瞧去——
隻有白茫茫的山穀,驛道旁什麼都沒有。
倒是另一位護衛看他這幅被嚇到的模樣,還問了一句怎麼了。
雲大哥皺著眉頭,卻聽月牙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雲大哥,你被我嚇到了!”
“你!這種事情怎麼能胡鬨!”
雲大哥氣憤地轉身離開,月牙看著他的背影,噘著嘴哼了一聲。
“真小氣。”
掩下簾子,回頭看到丹錦充滿探究的眼神,她沒好氣地說道:“怎麼,你覺得我這行為太可惡了?少管閒事!”
丹錦搖了搖頭:“我隻想知道什麼時候繼續啟程。”
“我怎麼知道?你怎麼不趁雲大哥關心你的時候問呢?”月牙沒好氣地說道。
丹錦還是搖頭,隨即閉上了眼睛。
月牙感受到有種強烈的被忽視感,心頭騰的無名火起。
這火灼燒著她的心,莫名的渴望一點點地在心尖兒上撓動,叫她覺得癢麻難忍。
月牙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丹錦那白嫩的脖頸上,來回逡巡,喉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但是不可以……
她還是有一絲理智。
隨後目光又落在那安靜的籮筐上。
停頓了許久,她才緩緩抬起手,手指上是乾涸的血跡。
平靜地盯著,然後伸出猩紅的舌尖,一點點將手指上的血跡舔乾淨。
……
車隊繼續行進。
丹錦一直閉目養神,似乎對於周遭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月牙看著她那平靜的模樣,忍不住出聲問道:“你這是在修心嗎?”
丹錦睜開雙眼看向月牙,目光微微有些迷離,仿佛被從極深的沉靜中猛地拉回來一樣。
“你彆癡心妄想了,”丹錦緩緩說道,“不管你如何修煉心境,我們女子終究無法修行。倒不如活得自在些,不必太多執著。”
丹錦微微揚眉,反問道:“你方才所為,就是活得自在嗎?”
月牙知道,丹錦問的是捉弄那位雲大哥的事情。
“當然自在。”她露出輕鬆的笑容,眼睛像月牙一樣,“他們高來高去的,還能夠殺詭,我們隻能被護在車裡,時間長了,無聊得緊,怎麼還不許我玩玩?”
丹錦心中微動,似乎莫名理解了月牙這種古怪的心思。
她天天看著那些上師高高在上的模樣,心裡難免有些陰暗扭曲的東西湧現,然後一點點蔓延……
但她總是竭力壓製下去,害怕一旦放飛,便可能因妒生恨做出某些不可饒恕的事情,最終輪回之路徹底中斷。
雪山之高,是許多人跨不過的大山,所以對於凡人來說,隻能修心積福,祈求來世。
所以丹錦想了半天,隻能簡短說道:“這樣,不積福德。”
月牙嗤笑了一聲。
“嗬嗬,真是天真。”
這天真,不知道是對於所謂積福,還是對於積福以後的可能性。
但丹錦沒有再多言。
再說下去隻會觸及更深層次的禁忌。
而月牙這種人,丹錦也不是沒有見過,最終都會陷入徹底的瘋狂中,行事根本不講道理,最終走向無法回頭的黑暗。
根本原因,無非是那深深紮根於心底的信仰崩塌。
然而,自己現在不也正走在信仰崩塌的路上嗎?
到時候,她會怎樣?
罷了,想得再多又有何用?
活下去,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於是,丹錦閉上眼睛,重新將自己投入修煉。
大人賜予的寶物,正緩緩在她的經脈中遊走,時不時給她微調一些方向,似乎在不斷進行修訂。
正在不斷修訂更新的功法,丹錦聞所未聞。
但是她選擇相信大人,所以還是跟隨著遊走方向的指引,調整氣息繼續嘗試引氣入體。
她閉著眼睛所以看不到,月牙看著她的眼神,愈發陰沉,甚至有一絲絲猩紅從裡頭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