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時辰何止不算長,以準備新舞而言簡直短得可怕。何況這麼大的地方就算所有人都走,半時辰都走不完。這女子想必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但這麼不算過分的要求,禮官的阻攔卻堪稱執拗。
如果此事換作南楚北魏或者東吳,姬嘉樹很難想像禮官會這麼做。
那麼這就是沒有道理的。
“道理……”禮官瞥了一眼包廂中北寒閣的方向暗自咬牙道,“可這場祭舞根本沒人會看,等也沒有意義!”
“到時候人去場空,丟的還是我們南楚的顏麵!”
“你……”姬嘉樹沒想到這一輪初階大典的禮官如此強硬,而此時周圍修行者的議論也甚囂塵上,祭台下已經有不少人散去,這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然而就在這時。
“人去場空?”祭台下再次響起那個少女的聲音。
“如果真的走了,也是這些人沒福氣,不想見見世麵。”嬴抱月笑了笑道。
“你說什麼?”那禮官徹底暴躁起來,正想怒吼出聲,但下一刻祭台下山林中,卻響起一個少女的輕叱。
“這一場祭舞沒有意義?不想等?”
山林間,少女神情沉靜,聲音卻振聾發聵。
“你們難道不想見到真正的神靈麼?”
祭台上的禮官,高台下邁步準備離開的民眾猛地停住腳步,修行者們渾身僵硬。
真正的神靈?
這女子在說什麼?
隻消一個字眼便能讓所有人心生動搖停下腳步。但下一刻有人回過神來。
“真正的神靈……”人群中卻再起嘲笑,“這吹牛也要講程度,騰蛇神至今沒有一絲蛛絲馬,還真的神靈……誰會相信?”
這女人莫不是說真神會出現?
“公主殿下,您說的這些不可能……”
“不可能?”而就在這時,祭台上渾身僵硬的禮官看著祭台下的少女抬起頭,看著莞爾一笑。
“你們覺得我是誰?”
禮官和眾人一愣,包廂中姬清遠的心臟險些跳出來。
“我是太祖皇帝血脈,身負大司命林書白的護咒,傳言中不死咒的擁有者。”
“不死咒……”人群中有人驚呼。如果說前秦公主身上有什麼是眾人相信且好奇的,那便是嬴氏子孫死不了的傳言。
嬴抱月笑了笑道,“騰蛇神隻是銷聲匿跡,又不是徹底沒了,彆人招不出來,不代表我和堂哥不可以。”
眾人看向一邊的嬴珣,忽然有些意動。
雖然這女人的話和身份不可信,畢竟女人跳祭舞本身就是對神靈的大不敬了,但正如她所說還有嬴珣這個嬴氏王孫在呢。
說起來以往還沒有人看過嬴氏子孫跳祭舞。
眾人看嬴珣的目光陡然熱切起來。嬴珣渾身僵硬但站直身體任人打量,也沒有出言否認嬴抱月的話。
看著嬴珣像是默認的舉動,聽著眼前少女的話,不少修行者眸光閃爍,一時猶豫了起來。
“這女人還真敢說……”趙光歎為觀止,”居然拿這個做賭注……大話已經說下了,這招不來這人準備這麼辦啊?“
這萬一如果招不來真神,這個女子今日之後定會身敗名裂。
嬴珣身為王孫卻不會有人把他怎麼樣。
但此時此刻,她居然就真的這麼說了,隻為為前秦爭取半個時辰的準備時間。
“總之,如果不想錯過真神,就留下來看看,其他的隨緣吧。”嬴抱月說完向嬴珣招手,準備帶前秦修行者們進入祭台邊的衣棚中開始準備,但就這時眾人身後傳來禮官的質問聲。
“等等,你們前秦要換的曲目到底是什麼!”
眾人聞言瞳孔一縮,因為直到現在那個女子居然還沒說曲目,聽到這句話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嬴抱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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