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世上有人不需要魂燈也能感受那個少女的存在。
“沒有魂燈,但你的話應該能感覺到她現在如何了吧,”姬清遠看著高台上父親靜靜凝視著母親淡淡道,“我倒也好奇她去哪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姬清遠並不知道當時的母親聽到這話心中在想些什麼,他隻知道母親攥著他的手越來越緊,緊得他想要痛叫出聲,大殿中彌漫著的威壓越來越沉重,大顆的汗水從他額頭滾落,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看著靜靜站在大殿中央孤身一人的女子身上真元卻在不斷提升的女子,其他神子的臉色也十分不好看,臉上露出恐懼之色,紛紛看向站在高台上的父親。
“怎麼,”就在這時姬清遠感到父親的目光第一次長久地落到他身上,“你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了麼?你想殺了他麼?”
姬清遠看著母親猛地一怔,像是回過神來,隨後她側目看向自己。
下一刻大殿中的威壓一收,但就在同一瞬間,姬清遠聽到了極為清脆的破碎聲,他聞聲低頭一看,瞳孔一縮。
就在大殿內威壓消失的那一瞬間,以大司命林書白的腳尖為起點,其所站的地麵迅速破裂,無數道裂紋蔓延開來,伴隨著讓人牙酸的哢嚓哢嚓聲,整個阿房宮大殿的青磚地麵全部碎裂!
周圍其他神子官員侍衛驚呼出聲,所有人看著站在大殿中央的那個女子麵露恐懼。
但姬清遠卻不覺得害怕,雖然他剛剛處境最危險,但看著身邊的母親,他卻並不害怕。
隻是看著他的母親,隻是看著眼前這一幕,他隻是覺得從心底,深深地被刺痛。
雖然他們是母子,但姬清遠卻並不了解他的母親,他母親一生中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實在太過短暫,但當時在阿房宮大殿,看著孤身一人站在滿地碎片中心的心碎的女子,卻是姬清遠第一次如此覺得自己貼近母親的心的一刻。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那個在修行者眼中無所不能的女子所經曆的,無力的痛苦。
遍布地麵上的裂紋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籠罩。
到底是多麼心痛,才會隻是站在這裡,地麵都會碎裂?
姬清遠不知道,但那一幕永遠留在了他的心中。
“不知是不是顧忌我在,後來母親沒有再攻擊其他人。”
也許還因為攻擊在場的所有神子,也沒有任何意義。
找不回她想要的人。
“就在母親停止了攻擊後,從殿後走出了太子嬴昊,”姬清遠控製著心底情緒看著嬴抱月道,“說起來,當時他身後的太子妃手上還牽著當時的太孫和公主。”
思及此他愕然看了一眼嬴抱月,“這麼說來,我小時候居然見過你……你的身體。”
這說法總覺得哪裡有些問題……
嬴抱月神情古怪,但這個小插曲一瞬即逝,她的手指深深攥緊亭子的欄杆,想起姬清遠剛剛的話內心無比刺痛。
雖然沒有當年的記憶,但通過姬清遠的回憶,她可以推算出,當時師父和姬清遠進入阿房宮大殿之時,她應該已經被釘入了棺材中。而當初的那副棺木和陵墓應該有著專門的阻隔作用,讓師父哪裡都找不到她的氣息。
嬴抱月不確認她當初入棺之時是個什麼狀態,她是在入棺前死去的還是在入棺後死去的。但無論是哪種可能,對師父都是無比可怕的打擊,她實在無法想象師父當初發現她遭遇不測時的心情。
“後來呢?”嬴抱月咬緊嘴唇看向姬清遠。
姬清遠覺得她沒死,但他的母親卻不會。
而在姬清遠的回憶中,一息之間能讓地麵都徹底碎裂,證明師父的真元沒有出問題,讓嬴抱月曾經猜測的師父被人重傷削弱才最後遇到不測的懷疑被打破,那一切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那個問題。
最後為什麼那麼強大的師父會死?
“到底為什麼師父會和二世皇帝一起去永夜長城,並隕落在那裡?”嬴抱月咬緊牙關看向姬清遠問道。
那個強大到無所畏懼的女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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