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說出這句話之後,跪在岩壁前的季二忽然滿臉的汗珠。
這並不是慌亂的汗珠,季二瞪大眼睛看著麵前忽然燒紅的岩壁。
空氣中的溫度在一瞬間升高,如同置身火海,季二頓時滿頭大汗猛地低下頭去。
最頂級的修行者甚至情緒的變化都會引起環境變化,而姬墨一旦真的發怒,這世上沒有幾個人能承受他的怒火。
“老爺,老奴……”
“我知道,你不過傳個話罷了,”姬墨靜靜坐在石壁前,撫了撫手上鮮紅的翅羽,“葉家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我不管他從哪裡得知鬼的人選,”姬墨漠然地開口,“就他問出這一句話,宮裡的王後娘娘就該進冷宮了。”
季二聞言渾身一震,“老爺……這個……”
初階大典中鬼的身份被泄露是足以抄家滅族的大罪,但在南楚境內有一個家族向來不用擔心這些。
那就是後族葉家。
知道姬嘉樹是初階大典中的鬼的這一消息的曆來隻有國師考官和王族,季二也是在葉氏族長說出這句話後才知曉姬嘉樹居然不在府裡的。
葉氏今年在考官中也安插了人,但考官再大膽應該也不敢泄露。雖然南楚葉氏手眼通天,但泄露姬嘉樹身份的人不需多想,隻可能是一個人。
那就是葉家現在的最大依仗,身為葉氏女的南楚王後。
雖然這件事是重罪,但抄家滅族……怎麼都輪不到葉家更輪不到備受南楚王寵愛的王後身上。
看著逐漸褪去熱度的岩壁,季二艱難地問道,“老爺,你剛剛說的是……”
“不會真把她送到冷宮的,”姬墨淡淡道,“葉家清楚這件事才如此肆無忌憚。”
葉家和姬家已經綁到了一起,真抄家滅族一個也跑不了。
不過葉家本身軍權有限,他一般不在乎他們怎麼跋扈,除非蹦躂得太過火的時候。
“葉家的事就先放著吧,”姬墨淡淡道,“等我出去自會去收拾。”
“是,哎?”季二應道,但下一刻他驟然睜大眼睛,“等……”
“怎麼了?”岩壁中傳來男人漠然的聲音。
“老奴僭越,”季二連忙低下頭,偷眼看著前方岩壁內心波濤洶湧,
等我出去自會收拾。
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不就是……他此時並不會出關?
“老爺,可二公子他……”季二看向麵前岩壁,一咬牙問道,“您不去救他嗎?”
說完他就俯到了地上,雖然他自小服侍姬墨但剛剛那話實在是以下犯上罪該萬死。
可想起那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少年,他還是問出了口。
直到現在,岩壁那邊的男人從始至終都沒透露分毫要出關的意思。
這既在季二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如果姬嘉樹不在,姬墨不理會便罷,但葉氏族長都知道提起姬嘉樹來,岩壁中那個少年的父親卻無動於衷。
更出乎季二意料的是,他問得如此露骨,姬墨卻沒有動怒。
“救?”岩壁內的男人隻是淡淡道,“他已經十五歲了,還需要我去救他?”
“這……”季二詞窮,“可如今……”
“他一個神舞境如果都能死在那座山裡,”姬墨淡漠地開口,“那作為修行者他還是死了好。”
季二聞言渾身一震。
不知為何,注視著手中的鮮紅翅羽,姬墨眼前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我見過的神舞境,十三歲就可以一個人帶人守住一座城,”姬墨淡淡道,“他如果還需要人去救,那就一點用都沒有,遲早都要死,我去救他作甚。”
話是這麼說,但季二還是為姬墨身為一個父親說出的話心底發涼。
剛剛的那一個瞬間,老爺到底想起了誰?
但不管響起了誰,山中一片死寂,季二吞咽了一口唾沫,勉強開口附和道。
“老爺說的也是,是老奴關心則亂亂了手腳,二公子怎麼會需要人救呢,”季二臉上掛起笑容,“二公子想必此時應該已經在山中主持大局。”
“那些世家也是不知情況緊張過度,山裡可是有……”季二眼前忽然浮現出之前在初階大典前夜在此處見到的那個麵具男子,猛地一拍大腿。
“那位李公子和二公子都進去了,這無論發生什麼都不用擔心啊!”
想起這一切,季二忽然信心倍增。
“裡麵還有陳公子許公子那麼多強大的修行者在,無論發生什麼,這局勢一定能控製住!”
“控製住?”然而就在這時岩壁中卻再次傳來姬墨冷漠的聲音,“不太可能。”
“什麼?”季二猛地一愣。
“你下山的時候告訴那些世家的人,做好這次人員損傷過半的準備吧。”姬墨淡淡道。
“至於我出不出關,初階大典這麼多年,還從沒有人從外部乾預的,為甚我要去做這第一人?讓他們少操心。”
季二聞言瞳孔收縮,一時慌亂連禮儀都忘了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