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嬴氏子弟是打不死的,這下倒是能看看那個傳言是不是真的……”
“嘿嘿,什麼時候等階九也敢來上稷下之宴了,我一個等階八都不敢獻醜,這女人把稷下之宴當成了什麼……”
人群密集,無人知道這話是什麼人所說,前秦更沒有國力追究這些,所有修行者心知肚明。
人們的譏笑聲轟然而起,陳子楚目眥儘裂,姬清遠的指甲紮入手心。
姬嘉樹靜靜坐在原地,袖中雙拳握起,但他並沒說什麼,因為這就是修行界的真實。
不管這女子多麼擅長戰鬥,等階九都是絕不可能……可能……
就在這時,人們的譏笑聲忽然一頓。
姬嘉樹看著那個緋色的背影,瞳孔一縮。
他的耳邊忽然響起那少女最後轉身時問他的那個問題。
“姬公子,請問……能告訴我等階七的名字是什麼嗎?”
姬嘉樹不明嬴抱月為什麼下台階前會忽然問起這個。更重要的是,修行界除了最有名的神舞境,為了破境有個傳統就是修行者最好不要越階打聽等階名。
一步一個腳印,到了一個等階再知道下一個,更利於破境,最好是自己悟到等階名,那就更理想了。
她不像是不懂這些的人。
可為什麼,她一個等階九要打聽等階七的名字?
就在這個時候,姬嘉樹忽有所感。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姬嘉樹抬起頭,看向射入一縷光芒的天井。
起風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
但就在寬闊的南楚禦禱省內部,突然席卷起了不知從何而起的風。
“什……什麼聲音?”
擂台邊正議論著的修行者愕然回頭,看著無數扇震顫著的窗框。
哐啷。
哐啷。
哐啷。
狂風怒號,仿佛天在為一個人嘶吼。
原本正為那女子不自量力感到悲哀惱火的陳子楚抬起頭,怔怔看著這一切。
浩浩蕩蕩的天地元氣從無數個縫隙湧入,然後彙集到,那個一步步走下台階的少女的身影上。
“破境……”
“居然在這個時候……”
“居然是真的修行者……”
“怎麼可能……”
所有人愕然旁觀,瞠目結舌,怔然難言。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下一刻,片片紅色在他們眼前飛舞。
所有人渾身一震。
“嘉樹……”陳子楚喃喃開口。
姬嘉樹抬頭怔怔看著這一幕。
就在那個女子一邊走下台階一邊破境的同時,她身上的訂婚喜服和麵紗也在破散。
殘紅飛舞,星星點點。
外層的紅紗層層褪去,露出那件雲紋的素色衣裙,和她腰邊的長劍。
火樹銀花觸目紅,鏡花水月宛如空。
姬嘉樹想起許義山上場前,那女子握住的腰邊劍柄,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的喜服下藏了劍。她從一開始就準備好,要進入這個戰場。
等階八,神武境。
她一步步從台階走下,走入她的戰場,在踏上平地的那一瞬間,嬴抱月揚起頭,臉上最後的麵紗被風卷去。
露出有些人已經記得的麵容。
“是她!”
“歸明月!那個參加了上四宮篩選的女人!”
“居然真的是她!”
擂台上的許義山怔怔注視著這一幕,他突然想起他剛剛沒有使出的當年讓他在領悟後成為等階八的劍法。
水法第四劍,名喚,鏡花水月。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
等階八的破境源於對門派劍法的領悟。
而眼前的少女。
此時此刻。
她已是等階八的修行者了。
------題外話------
“火樹銀花觸目紅,鏡花水月宛如空。”前半句來自[宋]朱淑真《元夜》第一句,後半句為作者自己接的。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唐·蘇味道《正月十五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