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抱月想了想,“說討厭也算不上。隻是可以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此人。”
姚小宮女聽的入神,仰著臉問,“那個人,是誰啊?”
嬴抱月目光複雜起來,最後笑著摸了摸小宮女的頭,“還不能確定,隻是有個猜想。”
還是得見到了,才能最終確定。
“這樣啊,”姚小宮女抱著掃帚戀戀不舍地轉身,“那奴婢告退了。”
“嗯,我的東西就交給你了,”嬴抱月托著小宮女的背,輕輕推了她一把,“出去吧,跑遠一點。”
能離多遠離多遠。
“好,”姚小宮女走到門口回過頭,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腰變的荷包,“我一定會小心保管,您一定要記得來找我拿回來。”
嬴抱月微笑地看著她,點頭,“一定。”
這是八年前,她和姚女官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姚女官信守了自己的承諾,但她還沒來得及信守自己的承諾。
當然,這是後話了。
嬴抱月在幻境中看見的最後一段記憶,就是一個人在淩霄閣中渡過的。
姚女官離開後,整個房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嬴抱月走到林書白的書桌邊座下,她特地調轉了椅子的位置,讓椅背朝向門口,隨後抱膝坐在了椅子上。
如果有人從外麵推門進來,第一眼就能看見她,但隻能看見她的背影。
抱膝而坐的這個姿勢,是林書白平素思考事情時很喜歡的姿勢。
嬴抱月將臉靠在膝頭,靜靜注視著這個她師父待過很久的地方。
坐上林書白所坐的位置,她才發現以她師父的耳力,能夠聽清上麵發生的一切。
師父平素待在這裡的時候,會想些什麼呢?
當嬴帝不喚她的時候,林書白又會做些什麼呢?
嬴抱月不知道,但莫名有些悲傷。
她就這樣保持這個姿勢,從白天坐到了晚上。
差不多到了午夜之時,原本寂靜無聲的天花板上,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嚎叫,“陛下!”
闔著眼皮的嬴抱月猛地睜開雙眼。
在第一聲淒厲的嘶嚎後,是宮人們的哭聲。可就在哭聲響起後不久,所有聲音戛然而止。像是有人喝止了宮人們啼哭,隨後上方傳來一陣陣匆忙的腳步聲。
嬴抱月後背升起一陣戰栗。她知道,是太祖皇帝駕崩了!
但有人想要隱瞞這一切,選擇秘不發喪,甚至不準宮人傳出動靜。
是誰?嬴帝死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嬴抱月僵在椅子上。不等她起身,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啪嗒。
啪嗒。
寂靜的甬道裡,一聲又一聲。
有人來了。
獨自一人,朝淩霄閣而來。
嬴抱月多麼希望這時候不要有人來,可她在等的那個人,真的來了。
門外的腳步聲,一聲聲仿佛都踩在她心上。
腳步聲停了,人已經站在門外。
嬴抱月察覺不到任何氣息,渾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住。
她知道,在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她心中最大的那個謎團就會解開。
是誰?
到底是誰?
吱呀一聲,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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