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抱月輕聲道,“可長城內的這支,已經死了。”
要麼是陣亡在了沙場上,要麼是作為修行者已經死了。
慕容音聞言心中發顫。
的確,這麼一對比,真的很難說到底哪一種下場更悲慘些。
曾經圍繞著林書白的那群最勇猛的兒郎,要麼是作為叛賊在長城外活著,要麼作為忠臣死在長城上,要麼是作為普通人藏身於山野間。
慕容音忽然明白了嬴抱月眼中那近乎悲涼的平靜。挽span
“那些兵,真的值得嗎?”
她不禁喃喃問道,“真的不會後悔嗎?”
“至少在成為黑虎軍時,他們是覺得值得的,”嬴抱月輕聲道。
以一人之命,護天下眾生。
成為大司命的親衛雖然是極儘榮耀之事,可誰都知道也是極儘危險之事。
但那些兒郎還是如此選擇了,一起成就了黑虎軍的神話。
這也是嬴抱月不願意懷疑林書白死前去見的那個人真的是個暗樁的原因。挽span
因為這等於意味著,有一位黑虎軍背叛了林書白。
嬴抱月實在不願意相信黑虎軍中有這樣一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道,“慕容音,你彆怪師父當年那麼選擇。”
“當時的情況下,師父將這些暗號告訴誰都不合適,”嬴抱月輕聲道,“能用好這些暗號的人隻有她,如果她沒了,這些暗號的確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林書白在走上絕路前,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隕落後大陸上的局勢會變成如何局麵。
嬴昊已經昏庸至此,嬴晗日繼位後也好不到哪去,這份暗樁名單根本不能繼續傳給王室,比起暴露後的危險,不如隨她一起埋葬。
慕容音心中微震,目光看向北方,仿佛看到了那些佝僂著在西戎草原上活著的人。挽span
下一刻她收回轉回目光,看向站在石邊的嬴抱月,“這麼聽你分析下來,雲中君的嫌疑似乎被排除了。”
“雖然的確有幾個疑點讓人想不通,但最關鍵在於沒人了解他,”嬴抱月目光有些無奈,“恐怕隻有在西戎王庭內住上幾個月,才能知道那到底是個什麼人。”
“你還真敢想,”慕容音噗嗤一聲無奈地笑了出來,“要去你去,我可沒那個膽子。”
有哪個中原修行者能在西戎王庭內活下來?也就隻有嬴抱月會有這麼大膽的想法。
笑完之後,慕容音的目光變得沉靜起來。
雖然最終也未曾推測出謀害林書白的凶手,但她已經充分意識到她和嬴抱月的差距。
望著麵前的少女,她由衷地讚歎道,“你是真的很厲害啊。”挽span
“什麼?”嬴抱月被誇得一愣。
“沒什麼,”慕容音伸手抓住她的左臂,牽著她走到龜背石邊,“我隻是在想,如果你早回來幾年,恐怕已經找到害書白的凶手了吧。”
無論是心誌、經曆、膽量、敏銳還有對林書白的了解上,嬴抱月都是這世上最適合找出凶手的人。
她唯一缺少的,就隻有時間罷了。
慕容音蹲下身,在地上劃出一個圓形的陣法。
“時間不早了。”
“我們開始吧。”挽span
慕容音望著嬴抱月道。
“把衣裳脫了,站到這個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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