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漆黑如潑墨,少女的剪影卻如黑幕上的星辰。囑span
姬安歌怔怔看著嬴抱月,她覺得對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但她卻不是很能聽得懂對方到底想乾什麼。
“推了……那座塔?”
“嗯,”嬴抱月笑了笑,“隻偷幾塊磚實在太便宜那座塔了。”
這倒是,想想那座囚禁女修的塔被轟然推倒姬安歌就覺得痛快。
但痛快歸痛快,她腦子還是清醒的,寧古塔據說是用極為嚴實的石料搭建的,更是有著層層守衛,足足有九重,這麼一座巨大的高塔,可不是過家家時搭的沙堆,說推倒就能推倒。
嬴抱月這話簡直就像是個小姑娘時生氣時會說的氣話一般,不對,她的確還是個小姑娘,可是她素來是她們這群人裡最理智的一個,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氣話?
難道孟詩將被處死一事真的給她造成了這麼大影響嗎?囑span
“姐姐,你還好吧?”
姬安歌深吸一口氣,一言難儘地開口,“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推翻一座塔可不能偷偷摸摸地進行……”
趁著守衛不備溜進去偷幾塊磚還無妨,但推倒一座塔怎麼可能不被人發現?
再加上孟詩被關入寧古塔,一個月後要當眾處死,在這種情況下,北魏肯定加強了寧古塔四周的守備。
這種事連她都能想到,怎麼嬴抱月卻忽然像是什麼都不明白了似的?
“我什麼時候說,要偷偷推了那座塔?”
“這怎麼可能做到。”囑span
少女的笑聲從前方傳來。
嬴抱月聞言走到了她的麵前,這時姬安歌忽然發現她的眼中沒有狂熱沒有憤怒,有的隻有深潭一般的冷靜。
同時還有一股她說不上來的威嚴。
姬安歌心跳加速起來。
剛剛那句話,嬴抱月並不是在盛怒下說出的。
“你準備怎麼做?”
這時一個男聲從姬安歌身後傳來,她回頭發現不知何時姬嘉樹已經站在她身後。囑span
姬嘉樹的神色同樣平靜,仿佛嬴抱月不是在說什麼匪夷所思的話。
嬴抱月抬頭看他一眼,微微笑了笑,“我要強攻。”
姬嘉樹還沒有反應,姬安歌卻嚇了一跳。
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強攻?強行攻打?是她理解的這個意思嗎?
因兄長平素愛讀兵書,姬安歌閒來無事也瞟過幾眼,像是強攻這樣的字眼,一般隻有在攻打堡壘和城池時才會出現,以猛烈突襲之勢攻擊敵方陣地,是打仗時才會用的詞。
然而姬安歌沒想到,比她更熟讀兵書的姬嘉樹聽到這句話的反應卻平靜許多。囑span
“是嗎?”姬嘉樹點點頭,“要毀了那座塔的確隻能強行攻打,隻要在合適的時間打開缺口,想必其他觀望的修行者也會趁機分一杯羹。”
山鬼提出的參加高階大典的條件放在那裡,說實話想參加高階大典的修行者每人挖一塊磚,都足以拆了那座塔,但大部分的人對那座高塔都望而生畏,不願當第一個出頭鳥而已。
這種情況下隻要有人甘願製造混亂,在那座塔上劈下第一個缺口,後麵的人恐怕就會群起而攻之。
隻是出頭鳥不好當。
後麵跟著來的人定然會隱藏身份,北魏的所有仇恨都會集中在第一個正麵進攻的人身上。
這等於是要和北魏朝廷徹底撕破臉。
更何況正麵和國家要塞發生衝突,已經不是十幾二十個人能做到的事了。囑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