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要從雲霧森林裡走?”
南楚靜悄悄的夜晚,國師府清安院裡卻傳來了不平靜的聲音。
清安院東院,姬清遠所住的主屋燈火通明。
屋內的大案上鋪著一張大大的地圖,桌案邊站立著趙光姬嘉樹李稷等人。
姬清遠盯著桌案上的地圖,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站在桌案另一邊剛被李稷拎回來的少女問道。
“嗯,”嬴抱月點頭,“你沒有聽錯,我準備穿過雲霧森林去東吳。”
他倒是希望他聽錯了。
“不是……”姬清遠看著桌上的那堆地圖,“你知道雲霧森林是什麼地方吧?”
“我知道,我本來也不想從那裡過,”嬴抱月點頭,“畢竟那裡曾經是我的……”
說到這她話音一頓,姬清遠目光一怔,知道她想說什麼。
畢竟那裡是她曾經的封地。
更是……她被他母親撿到的地方。
那一片森林可以說和這個少女關係匪淺,但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該靠近。
隻因她已經不是曾經的她了。而那片森林藏著太多秘密,對天階以下的修行者太過危險。
如果嬴抱月留有死前一年的記憶,姬清遠還勉強敢信她,但如今她曾經在雲霧森林裡居住的記憶已然丟失,姬清遠都懷疑這人認不認得走出去的路。
沒錯,山海大陸三絕境之一的雲霧森林,沒有路。
男人低頭看向桌子上的地圖,在三國交界的地方能看見繪有一大團的陰影。
沒有路線,沒有備注,沒有地名。
這一大團陰影就是雲霧森林。
這片森林在所有的地圖上都是這般模樣,而就在這陰影之中,沒有任何地圖記錄了進入和出去的路。
很多民間傳言說,這是一片除了天階修行者之外走不出的森林。
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想取道雲霧森林,從其中穿過去前往東吳,姬清遠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沒辦法,”嬴抱月攤手,看了一眼身邊的李稷,“隻剩下這一條路了。”
她調查的其他路都有明確的伏兵在,倒也不是有伏兵不能走。但她這些天不光是調查路線還調查了地形,那些伏兵已經占據了優勢的地形,如果一旦被伏擊,很可能傷亡慘重逃不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她原本想要一個人去闖關,可次次都被李稷給攔了回來。已經沒有路可探,但就在這時李稷的話卻提醒了她。
其實她本也該能想到這個地方,嬴抱月凝視著地圖上的那片陰影。
說到前秦南楚東吳三國交界,最出名的絕境就是那片森林。從南楚國境穿過這片森林就能到達東吳。
隻是等李稷提起之時她才發現,她心底下意識似乎在逃避著這個地方。
可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她好像已經不記得了。
嬴抱月注視著地圖上陰影上書的“雲霧”兩個篆字,卻隻覺記憶也被籠罩在雲霧之中。
她在這片森林裡發生過什麼嗎?
這片森林就像它的名字一樣,終年籠罩在雲霧之中,給修行者留下神秘莫測的印象。
注視著地圖上的陰影,嬴抱月袖子下的手一寸寸攥緊。
她的一生曾經兩次和這片森林發生過密切的關係。一次是她出生的那一年,聽說她被拋棄在這片森林裡,一次是她死前的那一年,聽說她曾在那片森林裡隱居過。
但可惜的是兩次都是聽說,她自己什麼都不記得。
她為什麼會下意識地不想去這個地方?
但不管怎麼說,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如今之際,取道雲霧森林是她如今能避免追兵進入的一條路徑。
這時看著屋內對這個少女的決定震驚不已的眾人,站在嬴抱月身邊的李稷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