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龍吸水巨大的威壓之下,原本就荒蕪的天目山已經鳥獸頓散,一片滅世之景。
這座山已是真正的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在空無人煙的天目山山腳,趙光一人握著手中的劍守在那道水柱之外,在倍感淒涼之時,卻也早已料到是這般模樣。
那道水柱太過危險,連鳥獸都懂得自保,當然不會有任何人敢於靠近。如果真有人來,他反要提起渾身警惕。因為一旦來人,隻可能是南楚派來清除李稷的仙官。
但趙光知道那些仙官的嘴臉,如果要來清理,也會等李稷將自己的力量耗儘的差不多的時候。龍吸水如今正在狂暴的巔峰,哪怕是大仙官也沒那個膽子來觸這個黴頭。
感受著身後的狂風駭浪,趙光自嘲地嗬嗬笑起來。
在他身後風浪的威力降下來的時候,恐怕會有不少修行者想要來撿漏。
但現在這個最危險的時候,不會有人會來。
一切本該如此。
本來應該是如此的。
然而下一刻趙光瞳孔一縮,在狂暴的風浪外,他握緊手中劍怔怔看著出現在他麵前的少女。
因為風浪模糊了他的視野,在他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出現在了他的十步開外。
狂風的邊緣,那個少女就那樣靜靜站在那裡,青絲飛舞,像是夜色中突然奔出,連發都沒有來得及梳。
趙光看著這一幕,以為是他的幻覺。因為在所有人都對這道光柱避而不及的情況下,他沒有想到會有人來。
更沒想到的是,她會來。
一個最不可能出現的人,出現了。
要知道她可是明日要參加初階大典決戰的修行者啊!
無論如何今夜發生了什麼,哪怕天塌了下來,明日要參加對戰的那十六人都會呆在府中蒙著頭睡覺,爭分奪秒地恢複體力。
這無關道德,而是彆人應得的。那麼艱難困苦好不容易留到最後,對他們而言明日的那場對戰如此重要,容不得絲毫分心,更不可能去管彆人的事。
對那個從一開始就隻能拿魁首的那個少女來說,更是重要得無可附加。
然而此時此刻此地,她來了。
所以他一定是在做夢吧。
然而下一刻,那個站在他麵前的少女向前又走了一步,居然像是想要走入風暴之中,此舉徹底震醒了趙光的腦袋。
這不是夢!這個女子真的來了,甚至還想靠近龍吸水!
趙光渾身一震,連忙擋在了她的麵前。
“讓開,”嬴抱月看著他輕聲開口。
“殿、殿下,你怎麼來了?”趙光吸了口氣慌亂地問道。
“抱歉,我沒時間和你解釋那麼多,”那個少女依舊是那個少女,臉上沒有咄咄逼人的神情,眼睛像是看不到他身後足以將她粉身碎骨的風暴,隻是看著他認真道。
“我再說一遍,讓開。”
趙光瞳孔一縮,握著劍硬著頭皮道,“你要去哪?”
這是一句廢話。畢竟整座天目山都被卷入了風暴,她要還想往前走,那要去哪已經昭然若揭。
但趙光卻不敢相信他的猜測。退一萬步,就算她真有那個膽子,他也不可能放她過去。
李稷的話回蕩在他的耳邊,“阿光,千萬,千萬不要任何人靠近這裡。”
他不會讓人靠近這裡,更不可能讓她靠近這裡。這要是李稷知道他放她過去,就算到了下麵估計也不會放過他。而不管李稷,哪怕為了他自己的良心,他也不會放她過去。
畢竟這是在害人家姑娘啊!
趙光咬緊牙關,看著眼前隻有等階七的少女胸口起伏,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殿下,前麵太危險了,你彆過去。”
嬴抱月搖了搖頭。
“讓開,”嬴抱月輕聲開口,認真地注視著他的眼睛,又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