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屬於一個少年神隱之後塵封已久的故事,這是一個最後結局一死一傷的故事,這是一個除了他身前這個男人無人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的故事。
趙光知道這個故事已經很久了。
因為沒有這個故事,就沒有他眼前的這個兄長。
活著的兄長。
趙光靜靜注視著站在黑暗中的男人。
李稷比他大四歲,他們小的時候其實都住在同一個地方,但因為身份的問題卻一直沒能相見。
但就在九年前,他的這位兄長從宅子裡消失了,家中人遍尋不到,都說孩子恐怕是死了。但誰都沒想到,李稷在一年後渾身是傷的重新出現在世間,那個時候他才得以見到這位曆經曲折的兄長。
雖然他管李稷叫二哥,但他們並不同姓,他正式見到這位兄長也不過七八年而已。
但這七八年的相處,卻足以讓他知道這個天生帶著神秘氣息的兄長身上最大的秘密。
李稷的心中有一個人。
說是秘密,但說實話隻要在他這個兄長身邊待的夠久都能察覺到,不過是李稷平素不靠近其他人罷了。
隻要靠近,就能察覺到。
因為他實在表現的太明顯了。
趙光並不知道李稷在遇見那個人之前是什麼模樣,但在他遇見李稷之時,他的身心就已經被那個人占據。
哪怕李稷口中的那個人在八年前就已經死了。
但李稷卻對她念念不忘,無時無刻不想為她報仇。
那個人身份成謎,趙光唯一知道的,就隻有那個人是個女子。
七年前,他第一次見到長大的李稷,正是他第一次為那個女子複仇的時候。當年李稷十四歲,剛剛突破等階五,但一破境後就不顧一切去逼問神子尋找自己的仇人,還沒見到那位仇人就受到了神子的重創。
趙光第一次見到李稷真人的時候,還以為見到了一具屍體。
當時李稷渾身筋脈全斷,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他還以為這人是死了。
還記得他當時提心吊膽地問站在一邊的東吳國師這人是不是死了,卻隻見一邊那個須發皆白的老人神情複雜地注視著躺在床上的少年,靜靜開口。
“他死不了。有一個修行者曾用自己的神魂吊住了他的性命,隻要不是脖子被砍斷,他沒那麼容易死。”
“一個修行者?”趙光記得他愕然問道,“什麼人啊?”
他當時心想到底是什麼人能做到這樣的事?然而東吳國師隻是看著躺在床上的少年歎了一口氣,“老夫也不知道,至少這事老夫做不到,不知這一年這小子到底是遇上了什麼。”
“但總之,以傷勢的恢複速度來看他是死不了的。”
“隻不過……”趙光看著老人繼續歎了口氣,“能恢複到什麼程度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能不能站起來都難說,至於修行……”
至於修行就沒什麼希望了。東吳國師沒說完的話,他當時雖然隻有十歲,卻也心知肚明。
畢竟傷的這麼重的人,就算死不了,但怎麼說也不可能再修行了吧。
但事實證明,他們是錯的。
李稷不但站起來了,還成為了同時代修行者中境界最高的等階四。
如果不是在李稷身邊的人,也許會以為這是一個修行天才涅槃重生的故事。但他很清楚,李稷並不是什麼天才。
趙光咬緊嘴唇看著身著粗衣打扮樸素的男人。
在厚重的衣服下,沒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傷。而更多的傷,甚至肉眼都看不見。
雖然他平素總是開李稷的玩笑,但天底下的修行者裡,如果問他最佩服誰,他一定會說是李稷。
李稷走到現在,所有的成就幾乎都是他用命拚出來的。
趙光從未見過像李稷這樣拚命修行的人。
修行,然後為他心底的那個女子報仇,是李稷心底最大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