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慈無,二位檀越尾隨吾等半年,今日終於要動手了麼?”
絕色宮裝女子不語。
而白衣童子冷淡的臉上,也沒有絲毫的波動,冷淡道
“本想先把這些人料理了,再去料理前麵那個什麼大頭領,倒是未曾想到,此處竟還藏了你這般的人物……化神層次,卻守著一群元嬰,看來三洲果然是人才輩出。”
僧人卻微微搖頭
“慈無恰逢其會罷了,二位還請離去,慈無雖不生不殺,但想要困住二位卻並非難事,待後方的羽蛇部主力、蛛魔部、僧王真到來,二位想走怕也來不及了。”
“不生不殺?”
一旁,絕色宮裝女子忍不住冷嗤了一聲
“你這晚輩好生虛偽!因你而死,便不算麼?你們三洲修士在這辟海獸藏的東西,你莫非不知?”
“一旦送至陸上,輕易便可屠儘一國,為了你三洲修士苟且,便不顧他洲修士生死麼?”
僧人麵色悲憫地宣了一聲佛號,合掌垂目
“阿彌陀佛……二位檀越所言,罪皆在慈無一身,慈無願墮阿鼻地獄,曆萬萬年折磨……”
兩人俱是沒有料到這僧人竟是如此態度,頓時互看了一眼,眼中微沉。
旋即下一息。
白衣童子身後,忽然浮起了一麵畫滿了神獸花紋的巨大戰鼓。
鼓槌轟然砸下!
砰!
一聲沉悶的鼓聲,瞬間在四周爆開!
而與此同時,海障中,巨大的黑色章魚頓時一個哆嗦,八隻腕足瞬間縮回,扭纏在一起。
似是恐懼已極。
而前方的那些僧人以及畫滿了奇特色彩的修士們,頓時如遭雷亟,瞬間猶如下餃子一般,一個個徑直跌落,墜向波濤起伏的深黑海麵。
然而就在這一刻。
海麵之上,陡然間有一道光芒亮起。
旋即那亮光迅速衝破了黑色的海水,與劇烈的白浪黑海之間,無聲破開,迅速綻放!
一道金色佛光從海麵之下杳杳升起。
霎時間,海麵之上,猶如佛國降臨。
無數隻金色的巨大手掌,穩穩接住了一個個墜落的修士。
與此同時。
海障之中,僧人慈無,緩緩浮出海麵。
與之一起的,還有身後一尊通天徹地,幾乎凝為實質的巨大佛身,從深海之中浮起。
水流從那金色琉璃般的佛身上滑落。
佛光照耀著整個黑色海域。
僧人麵容悲憫,仰頭看向天空之上的白衣童子和宮裝女子,合掌行禮
“阿彌陀佛,二位檀越既不願離去,慈無,得罪了。”
而這一刻,白衣童子和宮裝女子兩人的臉上,卻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竟是化神圓滿!”
……
西海國南岸線外。
惡龍渚。
伴隨著遠處海障重歸往日的秩序。
惡龍渚的諸多島嶼,也重新露出了海麵。
隻是許久之前的交戰,卻仍然能夠在其中看到一些痕跡。
不少島上的山頭都被削平或是擊毀。
而還有一些與昔日不太相同的是。
往日死寂的惡龍渚島嶼上,如今卻是多了一些身影。
在王魃等人跳入的地脈入口處,一尊五短身材,形如童子的修士,麵色沉重地收回了手掌。
“胡師兄,怎麼樣,還能感受到地脈麼?”
一旁,一個猶如老農一般,膚色微黑的修士忍不住開口問道。
胡載熙微微搖頭“還是不行,此地地脈原本被鎖住,不過之後的海水倒灌,引來了地脈的紊亂,如今我也察覺不到具體的入口位置……苗師弟,你那邊如何?”
他看向不遠處。
一道仿佛流動一般的身影以極為驚人而又詭異的速度,出現在了兩人麵前。
他麵容普通,放在人群中絕不會有人能夠認出他來,正是千流峰峰主苗繼龍。
聽到胡載熙的話,他微微搖頭
“還是老樣子,時間過去太久,即便是有蹤跡,也多半早已被地脈中的水流衝刷得一乾二淨……隔了這麼久,卻仍無消息,恐怕王師侄也早已經……”
那形似老農的身影卻頓時怒道
“休得胡言!”
胡載熙也不由得麵色一沉。
苗繼龍倒也並未生氣,隻是無奈道
“馬師兄的心情,我能理解,王師侄救了我千流峰弟子,我自然也希望他能安全歸來,可是咱們三人,還有齊師弟幾位,這數月以來,都早就將這片海障附近翻了個遍,依然沒有他的蹤跡……”
“人德殿內,王魃的魂燈未滅!”
馬昇旭怒道。
苗繼龍微微搖頭
“焉知……這不是殿主為了安撫姚師兄所為?”
聽到這話,馬昇旭和胡載熙,都不由得沉默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姚無敵如今正在前線抵禦僧王信,若是驟然聽聞唯一的弟子因外出執行宗門委派的任務而身隕,會發生什麼情況,委實難以預料。
畢竟姚無敵常常出人意表,誰都不敢保證其不會有過激行徑。
若是以一盞還亮著的魂燈吊著,即便是緩兵之計,也能勉強安撫住姚無敵。
易地而處,他們若是人德殿殿主,哪怕是王魃魂燈已滅,對外卻也絕不會這麼說,隻會說王魃魂燈明亮,仍在人世。
“那到底是亮著還是沒亮著?”
馬昇旭忍不住惱怒道。
苗繼龍微微搖頭。
胡載熙也同樣麵露無奈。
這種事,除了人德殿主外,誰能說得準?
一時之間,氣氛頓時沉鬱,三人也都有些氣餒。
不過旋即,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馬昇旭很快便振作了起來。
看向胡載熙和苗繼龍
“我還是不太相信,王魃這小子會就這麼死了……崔大器曾和我說過,這小子是從一個小國宗門的雜役一路成長到現在,能有如此造化,必是氣運上佳之人,這種人,命硬!胡師兄、苗師弟,我想再去一趟這道海障之外!”
“再去海障之外?”
胡載熙隻是思索了一息之後,便當即點頭“算我一個,隻是還需要喊上齊師弟他們,不然咱們想要橫渡海障,還是有點難度的,這和光隻是進入海障不一樣……可惜神秀峰和天亟峰的兩位都不在這裡。”
進入海障容易,想要脫身卻很難。
能夠從容進出的,要麼不受元磁之力的克製,要麼便是速度夠快,或是功法有奇特效果等等。
幾人在元嬰之中,雖然皆是各自領域的頂尖,但想要橫渡海障,卻也有些力有未逮。
一旁的千流峰苗繼龍聞言,微微皺眉後,還是開口道“也算我一個吧,隻是若是此次仍無收獲,二位師兄還請恕師弟無法繼續奉陪了,宗內還有一些事情要去處理。”
聽到這話,馬昇旭卻不由得嗤了一聲“嗬,你難道還能有我忙?”
身為一部之長,且是最為忙碌的靈植部,馬昇旭的事情的確是數不勝數。
所以苗繼龍聞言,也隻是無奈苦笑。
很快,他們便等來了數道身影。
……
“這裡,為何還會有海障?!”
王魃雙手抓著地圖,難以理解地看向遠處的巨大海障。
儘管這些海障從外表看幾乎沒什麼區彆,可王魃還是能肯定,這絕不是他遇到過的任何一個海障。
也不是惡龍渚附近的那一道。
畢竟按照地圖的記載,儘管惡龍渚與他此刻前進的方向一致,可此地距離西海國南岸線的位置,明顯還有一段不近的路程。
而惡龍渚距離西海國南岸線卻僅有一百餘裡。
隻要簡單做個比較,就能推斷出這個結論。
“難道是……這裡的海障是在這張地圖繪製之後才出現的?”
王魃幾番思索,最終也隻能得到這個猜測。
沉吟了片刻,他還是將秦淩霄喊了出來,將海障的事情告知給了對方。
隻是讓他有些奇怪的是,不知為何,對方卻似是比之前要冷淡了許多。
不過王魃對於這些並不關心,他直接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打算讓掘穴海獺繼續帶著我們,穿過此處海障。”
“王道友安排便好。”
秦淩霄麵色平淡道。
王魃雖有些奇怪,不過聞言還是點了點頭。
隨即便掐著掘穴海獺的後頸,拎了起來。
直接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了一瓶完整的二階靈雞精華,特意將完整的凍狀物展現在掘穴海獺的麵前。
“牙!牙牙!”
掘穴海獺頓時就激動了!
大善人呐!
就見王魃指了指靈雞精華,又指了指遠處的海障
“這個……穿過那邊……有……不然……沒有!”
掘穴海獺?!
舉起小手臂,憤怒地捏成了拳頭!
“牙!牙!”
“反對無效。”
王魃直接便將其丟進了海裡。
掘穴海獺氣惱地在海麵上仰泳,蹬著後肢,四處亂竄。
然而在看到王魃拿在手中,再度揮了揮的白瓷瓶。
最終還是揮拳‘牙’了一聲,隨後無奈地朝王魃兩人招手,隨即潛入海中。
一旁,刻意維持著冷淡表情的秦淩霄看到這一幕,嘴角頓時忍不住微微翹起,不過麵容旋即便又繃了起來。
隻是眼中,卻悄然閃過一抹黯然。
王魃收起了白瓷瓶,對著秦淩霄道
“咱們走吧。”
說罷,兩人便鑽入了大福的口中。
大福卻並沒有第一時間便潛入海底,而是在海麵上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雀躍。
隻是它還記著王魃的安排,當即忍耐住心中的渴望,隨即沉入了海中。
遊著遊著,它似是感覺到了什麼,眼中的渴望,變得越發濃鬱,旋即下意識便朝一處幽黑處遊去。
掘穴海獺原本還在一處等著,在看到大福竟是朝另一個方向遊過去之後,頓時著急地揮動著手臂。
“牙!”
無數氣泡從它的口中升起。
大福卻是完全沒有聽見。
掘穴海獺無奈,隻能也迅速遊了過去。
同時輕輕嗅動鼻子。
海水之中,隱隱有血色蔓延……
小半日後。
王魃手握青黑色令牌,和秦淩霄、大福,以及掘穴海獺,再度開始了在海底的挖掘。
當然,基本都是大福和掘穴海獺在乾活。
秦淩霄則是神遊物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王魃卻是有些困惑地看向了不遠處。
“奇怪……這裡的凶獸,怎麼好像不太多的樣子……”
準確的說,這根本不是不太多,而是幾乎都沒有。
似乎這處海障中隱藏著什麼恐怖的存在一樣,令得這些凶獸都不敢來此。
而反之,王魃縱目望去,除去這一段之外,倒是有不少凶獸在海障中盤旋。
王魃遲疑了下,見掘穴海獺和大福飛快地往深處挖掘,眼看著便要挖到海障的下方,心中稍稍鎮定了一些。
掘穴海獺有了上次挖掘經驗,這次倒是更快了不少。
依舊是沿著岩層一點點朝下方挖掘。
王魃和秦淩霄則是並肩而立,緊貼著掘穴海獺。
隨時準備擠進掘穴海獺挖出來的通道裡。
大福已經被他收了起來。
這裡已經是岩層,大福體型太大,已經沒什麼作用了。
“按照上次的經驗,上麵的土層、岩層會被吸走,這次……”
王魃心中默念著倒計時。
果然,就在王魃倒數了三個數之後。
轟!
水流陡然間湍急起來!
砂石迅速上揚!
就在這危急關頭,王魃立刻推著秦淩霄鑽入了通道,自己也旋即立刻鑽了進去。
而直到進去之後,他才驀然發現自己的身上竟是再度包裹上了上一次的寶光。
“謝了。”
王魃衝秦淩霄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這一刻。
王魃忽然看向了自己的手掌……不,不是手掌,而是手中的青黑色令牌!
古樸的令牌之上,此刻竟是光芒大放!
王魃還未來得及反應,令牌嗡鳴一聲,竟是直接拽著王魃,往通道之外飛去。
危機時刻,王魃隻來得及抓住了秦淩霄。
旋即艱難地將其置於上方。
無數砂石撞擊在了他後背的寶光上,光芒迅速黯淡。
一陣地轉天搖之後。
王魃終於睜開了眼睛。
卻見四周水流激蕩,白浪渾濁。
而在這渾濁的水流中,他看到了一尊身影,孤獨地盤坐在他的麵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