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大晉那邊,雖然整體同樣收縮了不小,但萬象宗所轄範圍卻也僅僅是不受陣法保護的區域有所影響。
隻不過他飛了沒多久,陰神身軀處留下的一縷意識便再次發出了提醒。
“萬神國那邊,又有什麼事了?”
王魃微有些疑惑,不過還是立刻找了個隱蔽的落腳處,隨後意念迅速沉入了眉心神像之中。
……
“崇文城已經被破了?”
陰神神殿。
王魃聽到這個消息,微有些驚訝。
崇文城,便是他之前附體在香火道修士身上,遭遇到的第一座皇極洲城池。
準確來說,這是一座大乾皇朝治下,位於大乾西南角,西海沿岸的一座重鎮。
之前香火道修士去了不少,卻都沒能討得好來。
除了被大儒一口喝斷了性命,便是被城池上的那些特製機弩射成了刺蝟。
下方。
陰神脈大長老沙檜跪伏在地,恭敬地回道
“是,不久之前,井神、河神與雨神聯手,既讓上遊大江改道,又令大雨滾滾而下,井神又暗中封堵了泄水之處,使得這崇文城被大水衝泡,城內皆是凡俗士卒、儒生守門,奇怪的是,並無修士在此,故此不戰而勝。”
王魃心中微微一冷。
不戰而勝四個字聽來簡單,然而隻怕這崇文城內,已經是遍地浮屍了。
看著下方語氣沒有半點波瀾的沙檜,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濃濃的厭憎。
無須諱言,修行日久之後,修士顯然很難再將凡人視為自己平等的同類。
這是壽命與能力形成的天然區彆。
哪怕是王魃,也同樣不能免俗。
但他至少還知道自己本為凡人,無非是一些常人少有的機遇和他自己這些年的忍耐、謀劃才得以走到了今日,因此始終保持著對凡人群體的敬畏之心。
這不是故作矯情,或是粉飾自我,而是一個人,走到了一定高度之後,見到了更為廣闊的天地後,自然而然形成的自省。
然而這些東西,在這些香火道修士身上,卻少之又少,或者說根本不存在。
但這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至少眼下的他,還無法左右。
他隻能儘量平靜地走出了這座神殿。
縱目遠眺。
那座距離此地最近的城池,已經幾乎看不到那些高企的城牆,隻能隱約看到一杆杆金色龍旗,漸漸傾倒在渾濁的洪水之中。
而身為陰神的他,此刻也幾乎聽不到那座城裡,還有什麼活人的聲音。
“陰神!”
就在這時,一道微有些熟悉的聲音忽地傳來。
王魃目光微眯,轉過頭,看向那聲音的來源處——一隻長著豺狼腦袋的邪神。
正對著他裂開了狼吻,露出了尖銳牙齒和黑色唇部之間的血紅牙花。
他麵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然而對方卻似乎並不準備放棄,遠遠笑著道
“陰神莫非還氣惱吾等?都是誤會,誤會!”
“陰神剛剛複蘇,應是尚未來過這皇極洲,不如吾等把臂同遊,豈不樂哉?”
王魃麵色狐疑地看向豺頭神。
心中卻是冷靜地飛快思索起來。
“這豺頭神是什麼意思?報複?還是向我示好?”
“不過……倒也可以去瞧瞧這皇極洲與風臨洲還有哪些不同,那化龍池,又有什麼厲害之處,若能得到儒生們的修行方式那就更好了。”
他很快便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萬神國有皇極洲作為積蓄力量之地,一旦成功將局麵穩定住,安心發育成長,那必然會是整個大晉乃至小倉界眾生的災難。
所以他眼下最大的任務隻有一個,那就是儘可能減緩或是阻止萬神國邪神們變強的步伐。
這必然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不過這化龍池的出現倒有可能是個重要的契機。
隻是陰神人設需要維持住,他還是冷哼了一聲,睥睨道
“汝不過一三等小神,插標賣首之輩,有何能耐,能與吾把臂同遊?”
“豎、豎……陰神,汝雖是母神最先誕下的神祇,可那麼多年不曾經曆世事,難道還真以為此方天地還如以往那般麼?汝應知曉,縱是母神祂們,不久之前亦是遭遇修士大劫,神軀被毀,多年心血毀於一旦。”
豺頭神麵色難看,可想到母神對陰神的垂青與信賴,還是強壓下了心中的暴躁與憤怒,低沉出聲道。
聽到這話,王魃的臉上適時露出了一絲遲疑之色。
豺頭神目光敏銳,自然全都看在了眼裡,當下一喜,連忙趁熱打鐵,走近了身旁,又道歉了幾句。
很快,兩神便在各自的曲意迎合之下,冰釋前嫌。
“且一起去,那崇文城內尚有不少活口,吾等瞧瞧能否撿著漏子!”
豺頭神笑哈哈道。
隨即又引來了布袋神、紙神,甚至還有一位鍋灶神等。
幾位神祇笑著一起飛往了崇文城去。
和上次單純意識附體不同。
這一次,王魃的陰神身軀,卻是清晰感受到了來自上空的那座池子對他的壓製。
“這池子,對吾等卻是頗有些不善!”
鍋灶神一臉凶肉地瞄著天上的池子。
“嘿,這皇極洲老祖怕是將身隕的賬算在了吾等頭上!”
豺頭神嗤笑道。
幾位神祇很快便落到了崇文城上空。
卻並未看到井神、河神等神的身影。
“應該是去攻取下一座城去了。”
豺頭神摸著下巴道。
王魃卻是沒有管那麼多,抬袖一掃。
下方的城池內,河水迅速便四溢了開來。
很快便有香火道修士飛身上前,將一個個已經全然失去了意識的儒生抓了過來。
這些儒生,明明之前能夠輕易將香火道修士們震住,如今卻又羸弱無比,與凡人無異,實在是讓王魃感到稀奇。
還有修士則是將城頭上的箭弩取下,獻給了豺頭神等人。
豺頭神等人上下翻看著這些機弩、機括和上麵刻著的符咒紋路,卻也什麼都看不明白。
王魃卻是簡單了許多。
讓香火道修士將這些儒生喚醒,隨後便在其意識昏沉模糊中,以陰神之力侵入。
很快,王魃便麵色平靜地收回了陰神之力。
然而心中,卻掀起了陣陣波瀾
“這化龍池內,竟是大乾皇族橫掃皇極洲,積累了多年的傳承和寶庫。”
“難怪本土修士都不在這裡,他們全都跑去爭奪化龍池內的寶物和傳承去了,又哪來的心思管這些。”
“不過沒想到的是,這儒道之法的修行,竟這麼怪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