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堂堂掌教若是沒有半點城府,隨意便將事關無數人身死的計劃隨意告訴給他這樣一個半路而來的外人,那才是咄咄怪事。
那他反倒是不敢留在這裡。
猶豫了下,他最終還是低聲問道:
“那些菩薩們……什麼時候會來?”
紫袍少年聞言,讚許地看了王魃一眼,對王魃的敏銳十分滿意,隨後搖頭道:
“不知道,不過他們包圍雲天界的時間,也的確有些長了……”
話沒有說儘,王魃卻瞬間懂得了對方的意思。
“雲天界在準備,無上真佛的人果然也沒有閒著,看來多半也在外麵布下了諸多手段,隻等蓋真人、晁師和夏侯天魔現身了……”
紫袍少年卻忽地展顏一笑,朗聲道:
“走,外麵的諸位同道必定已經等急了,咱們便先過去吧。”
王魃點點頭,這次終於沒有再推辭。
兩人並肩而行,身後跟著雲天宗的修士們,到達宴席之時,氣氛頓時推到了最高。
曾與王魃並肩作戰,結十人陣的巴真人等九位渡劫中期修士此刻皆是被不少修士包圍,顯然正在分享著之前大敗無上真佛的體會,紅光滿麵,意猶未儘,不過眼見王魃隨白了禪一並前來,連忙上前見禮。
王魃連忙含笑回禮,目光不經意掃過周圍,卻發現這一次道場內前來參宴的人數,卻是比之前還要多了不少。
顯然上一次慶功宴,不少修士聽聞論道受益匪淺,故而這次應邀而來,大多都帶來了各家得意弟子。
王魃目光微移,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雲天界萬象宗宗主藍鶴,卻並未看到齊天祖師的身影,想來齊天祖師多半是在助重淵祖師恢複。
其餘或許也有萬象宗弟子,隻是他卻都不太認識。
也沒有來得及多看什麼,他很快便被諸多前來拉近關係的渡劫修士們圍住,慶功宴很快也便開始。
與上次一樣,酒酣耳熱之後,又有人提出論道助興。
在場修士們本便期待著這個重要環節,是以無不讚同,氣氛也熱烈無比。
整個宴會的氣氛,也再度被推向了一個更加興奮的境地。
置身其中,看著高台上兩位合體修士坐而論道,看著周圍、遠處一張張喜悅的麵孔,感受著與真實情況極為違和的寬鬆環境,這一刻,王魃的心中卻不由得生出了一抹莫名的不安之感。
他並未忽略這樣的不安,那股不安之感越發濃烈,沒有緣由,卻是他這一路走來無數次險死還生積累下來的敏銳靈覺,是以他迅速警惕起來,環視四周,微微皺眉:
“太師伯祖為何還沒有過來?”
他特意讓惠韞子前去萬象宗,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回來了。
紫袍少年察覺到他的異狀,關切道:
“太一道友,怎麼了?”
王魃壓下心中的擔憂,卻還是沒能忍住,低聲傳音道:
“白道兄,無上真佛那邊,一直有人在盯著的吧?”
紫袍少年聞言,寬慰一笑,傳音道:
“道友放心吧,咱們……”
話音未落。
尖銳的鳴嘯聲驟然響起!
幾乎是同一時間,整座雲天宗道場都轟然一震!
所有人驀然色變!
“敵襲!”
“是無上真佛!”
“他們又來了!”
紫袍少年麵色微凝,仰頭看著界外,目光之中閃過了一抹期待已久、終於到來的平靜。
“終於要開始了麼?”
隨即長身而起,麵色沉鬱,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無上真佛竟會在這個時刻來襲,迅速飛至半空,沉聲道:
“所有人勿要驚亂!”
然而幾乎是同一時刻,一道道傳音符卻是如雪片一般極速從四麵八方飛來:
“宗主,界膜東部甲字區有菩薩攻襲!”
“宗主,界膜北部丙字區……”
“宗主……”
道場劇烈震動,與之一起的,卻是隱隱傳來卻被道場遮蔽住的轟鳴聲……
道場裡,諸多界內宗門修士無不色變!
“不好!我等鎮守的防區……”
“我要趕緊回宗!”
“情況不明,所有人不得擅離道場,否則殺無赦!”
紫袍少年卻是沉喝一聲,目光凜冽如冰,俊美的麵容之上亦是覆滿了冷意,這一刻,儘顯雲天宗掌教真人的威儀!
聽得紫袍少年的話,原本慌急無比的修士們駭然噤聲!
與此同時,也來不及多想,這一刻道場內的渡劫修士們幾乎是瞬息時間便落在了水幕之前。
諸多水幕已經有不少一片灰暗,顯然布設在外麵用來監視周圍的法術也已經被破壞。
而在剩餘的水幕之中,這一刻,卻有近半皆被金燦燦的佛光所籠罩,一尊尊菩薩、羅漢,正三五成群,架設巨大的銅人像,轟擊著界膜的薄弱處,爆發出絢爛的流光!
部分水幕裡,更是可以看到原本停在遠處虛空中的那尊巨大坐佛,竟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雲天界不遠處,無數道身影從中飛出。
“已經在攻打界膜了!”
“他們竟然來得這麼快!”
渡劫修士們此刻又驚又疑,按說外麵的動靜始終都被雲天宗這邊監視著,無上真佛那邊稍有變化,他們應該是能夠第一時間察覺到,並且做出應對,但結果卻是兵臨城下,他們才察覺到異常。
也沒有時間多想,隻道這是無上真佛的秘法。
值此關頭,眾人紛紛看向紫袍少年。
紫袍少年目光凝肅,水幕上絢爛的流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時明時暗,他迅速出聲:
“所有人勿要驚慌,雲天界界膜已被多重加固,他們沒那麼容易闖進來,且聽我等安排……”
說話間,卻驟然聽到一聲震動整個道場的驚人聲響!
轟!
下一刻,便隻聽到遠遠傳來修士的驚呼聲:
“界破了!”
“界破了!”
所有人,瞬間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