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龍!老爹的熱茶呢?”
府邸之中,劉宮一邊翻看著手中的典籍,一邊敲桌子說道:“都快半夜了,沒有熱茶老爹怎麼乾活啊?”
“唉。”
馬成龍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他甩了甩困倦的腦袋,連忙來到劉宮身邊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成龍,你覺得周離這個人怎麼樣?”
放下手中的典籍,抬起頭,劉宮看向一旁昏昏越睡的馬成龍,開口問道:“你看這小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周離?”
馬成龍放下手中的茶壺,想了想,開口道:“我感覺,這小夥子挺好的,就是有點···”
“有點什麼?”
劉宮問道。
“累。”
在劉宮的示意下,馬成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看了眼桌上的典籍,短暫的思索後說道:“我感覺這小夥子有點太累了。”
“累嗎···”
劉宮輕輕用指尖叩著桌麵,輕聲道:“他這個年紀的時候,成龍,你在做些什麼?”
“被你打。”
三個字,讓劉宮沉默。
“那是因為你整天不著家,還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不解釋,總是一副自己什麼都懂的模樣,我能不打你嗎?。”
歎了口氣,劉宮有些無奈地說道:“當年你給北城衛所的都指揮僉事墳挖了,要不是我給你擔保,再加上都指揮僉事真的成了僵詭,不然你就倒大黴了。”
“是啊。”
點了點頭,馬成龍樂和和地說道:“那不是仰仗老爹您嗎。”
“年少輕狂,熱血上頭,為了個正義二字就能肆無忌憚。”
搖了搖頭,劉宮歎息道:“可這不就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應該有的模樣嗎?”
“周公子也很年少輕狂啊。”
馬成龍拿過寫著周離生平的典籍,一邊翻一邊說道:“一般人見到我那姐夫早就兩股戰戰幾欲先走了,還能交談自若,談笑風生?周公子二十幾歲能如此淡然,也是一種······”
在看到典籍的文字後,馬成龍原本要說的“年少輕狂”四個字便咽了下去。
“看到了?”
劉宮淡然地問道。
馬成龍猛地抬起頭,眼中隻剩下了驚愕。
“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本應該誰也不服的年紀,卻能扮成劉姥姥在南京太學出洋相,裝莽撞。原本南京太學想借著交換學生的機會,探查北梁太學是否還有藏書和秘術,看看能不能再榨一點油水,可卻被周離輕易化解。”
“這還隻是其中之一,你要是看完這本典籍,你就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問你了。”
揉著自己的眉心,劉宮有些後怕,又有些慶幸地說道:
“一個年輕人,心存高遠,還能拉下臉麵。既能委曲求全,卻又不會忍氣吞聲。老謀深算,卻又肯以真誠待人。這樣的英才,若是再早二十年能讓我碰到,我拉下這張老臉也要收他為關門弟子。”
“你剛才說,他見到漢王時談笑自若,是因為他年少輕狂?”
劉宮站起身,背著手,緩緩地走到了府邸的正門口。他看著門外站定的錦衣衛,輕聲說道:“那是他覺得他不能露怯,也沒有必要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