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勢超級多合一)
“借刀殺人,皇後娘娘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盤。”
半倚著大門,周離看著張管事的背影,笑著說道:“這位張管事,您想殺張所浩,可以,我把他回京城任你宰割。但是在這裡,他的命,你還真拿不走。”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長歎一聲,張管事笑著搖了搖頭,他轉過身站在月光下,看著籠罩在陰影之中的周離,緩緩開口道:
“六年前,我見過你。伱當時就站在城牆上,親手扔了韓天賜兒子的頭。我和太子就站在那百年鬆樹下,他說你是狂才,我說你是怪才。”
雙手合十,向著周離鞠了一躬,張管事瞥了一眼那無法相信真相,目瞪口呆,宛如死人一般的張所浩,隨後平靜地說道:
“現在看來,我和太子都錯了。您是真正的英才,世出無二,大明之幸。”
“那還真是老熟人了。”
周離抱著胳膊,輕笑一聲,隨後開口問道:“既然張管事認出了我,那不知我可否有幸認識一下您呢?”
“好說。”
“當年太宗皇帝五征北漠,馬踏北海,三十萬天子軍驅逐蒙元餘孽千,使邊境安定。朝中太子監國三十年,政通人和,百姓安康,大明看起來一切安好,欣欣向榮。”
朱淺雲有些驚訝,她從未見過這位朝中神秘的“夜不歸”會如此失態,或者說,如此喜愛一人。
“所以,你們也不準聽聽民意了?”
張所浩死在死人刀手裡,有刀痕為證據,還有死人刀的屍體佐證。而自己,平白無故撿了一個天大的功勞。周離等人,也被輕而易舉地摘了出去。
而李寬也被周離這一番話語摘了出去,他將城南封鎖,這是儘職儘責。但北梁窮困,因此他無法滅陣,而幾次通報都被貪圖美人詭的張所浩壓了下去,合情合理。
大手一揮,姚桓將死人刀的軀體,還有那柄已經逐漸融化的斷刀收入刻著靈法的布囊中。隨後,他右手一指,濃鬱的靈炁直接包裹住已經瘋傻的張所浩,將其懸浮在身旁,跟隨著自己。
“姚大人好算計,皇後也不差。你們什麼也沒做,隻是將一些關於北梁的消息壓了下去,將我的事情封存起來,就將一個深入骨髓的毒瘡扒了下來。流出來的膿血也不會汙染京城,而是在這破落的邊陲小城隨意傳播。”
可就是這樣的兩個人,卻在姚桓眼裡逐漸重疊,最後,成為他朝思暮想的“大明風骨”。
走到張所浩麵前,帶著嘲弄與憐憫,周離背對著姚桓,踩著月光,笑著說道:
周離怔住了,隨後,他笑了。
一品。
“哼。”
看著麵前的周離,不知為何,姚桓的眼中浮現出了那如驕陽般少年的身影,在那輝煌的大殿上,醉酒作詩,諷刺太宗窮兵黷武恣意模樣。
放肆地大笑著,姚桓看著周離,原本已經有了中年渾濁的眼眸無比清明,聲音透亮,毫無頹廢之意。
“既然如此,大人是準備繼續將這福澤小城用毒血給汙染了?”
“新任縣令李寬,因沒有能力,便隻能將此陣封鎖,彆無他法。他也多次上報朝廷,請求朝中派人搗毀此陣。可惜,這幾封書信皆在北環布政司之中無故失蹤。”
輕輕扯下身上的長袍,彎下腰,疊放在一旁的花壇上。隨後,身穿黑袍,袖紋金印的中年男人對周離行了一禮,淡然道:
“在下黑衣行僧,姚桓。官從太子少保,夜不收之首。”
“那你們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姚桓大笑道:
“我就怕你不夠狠,嚇不到那群蟲豸!”
因此,姚桓在見到朱淺雲的瞬間,就散去了身上的架勢,微微躬身,帶著敬意道:“若是公主能與我回京,麵見聖上,掃去心中煩憂,實屬卑職之幸。”
頓時,這院落之中的氣氛凝重了起來。老學究依舊靠著躺椅,悠然自得地喝著黃酒,眼中卻流露著淡淡的神光。而周離則站在月色下,神色溫和,不見半分惱怒。
“那我給你們整幾個狠活,怎麼樣?”
“參見太子少保。”
“滾。”
“此時大明內憂外患,風雨飄搖。外有強敵瓦剌伺機待發,內有漢趙二王虎視眈眈。為了國家安定,太子強行登基,年號洪熙,但身體之羸弱讓他難以維持朝中。而張所浩,正是在此刻發跡。”
姚桓聽著周離的話語,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輕而易舉地看穿了自己的計謀,甚至從他的話語和表現來看,周離好像早就看穿了自己。
“周公子無需多禮。”
“答應你一件事?”
姚桓不卑不亢地說道:“北梁之民,可以外遷,也可以保存。”
“你的計劃很好,很完美,但還是會讓北梁卷入是非。所以,一年之後,張所浩將會在百花宴的前一天淩遲處死,由我下令,皇後見證。”
“為了掩人耳目,張所浩沒有與張家的將領同行,而是特意找到妖怪死人刀,讓其幫助自己,於北梁之中奪取美人詭。”
等等,少主是個女的?
姚桓先是心中一凜,隨後又有些疑惑。當然,這不怪夜不收情報收集的不給力,主要是當年唐莞被襲擊變成女性後,唐門將其保護的非常嚴密,上廁所都有專人記錄。至於唐莞逃出唐門的事···
唐莞出逃的那一天,整個蜀中的夜不收連門都不敢出。
“若是大明因為一個毒瘡,丟了你這樣的明月,那大明就離滅亡不遠了!”
“公主大人,您應該知道,聖上為此事夙興夜寐,嘔心瀝血,還請公主以大局為重。”
黑袍上官笑的肆意,完全沒有一個上官應有的風度。他一甩寬袖,仿佛要攬儘月色一般,恣意道:
“明年四月,十年一度的百花宴將會綻放於京城,我會以友人的名義邀請你和諸位。我要讓那些在京城已經被毒瘡汙染的東西們見識一下,我大明的清風明月是何等風采!”
北梁成了受害者,無論是美人詭亦或是變異的死人刀,都是外來人所做的惡行,無論如何,也無法將此事扣在北梁的腦袋上。
唐莞?
“一百禦林軍,三省巡撫張所浩,就這樣被惡妖死人刀斬殺。姚桓大人趕到時,張大人已經人頭分離,再無回天之術。為了給朝廷命官報仇,也為了還北梁朗朗乾坤,姚大仁鏖戰惡妖,最後斬殺死人刀。”
朱淺雲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北梁成為朝堂鬥爭的犧牲品,她也無法忍受,好不容易吃飽飯的北梁人,再度餓殍滿地。
“是,皇後、皇帝、朝堂肯定不會怪罪我,因為將張所浩的死算在我一個人的頭上,很多人會不喜歡的。所以,我肯定相安無事,但北梁就不一定了。”
“其實大人也無需擔心。”
皇家貴女,唐門少主,還有自己身後的天將軍···
心中逐漸泛起凝重之意,姚桓從未想過在這北梁邊陲小城裡,會聚集如此之多的“勢”,而最令他驚訝的,就是這些勢毫無遲疑地站在周離身後,寸步不離。
divcass=”ntentadv”得勢者不可怕,聚勢而不散方為英雄。
在京城附近,兵權毫無意義,因為皇帝可以用國運來直接掌控任何兵權。但在邊關,夜不收就代表著絕對的情報,還有潛伏暗中的力量。因此,夜不收之首這個職位,是一個擁有著高度實權和兵權的職位。
“你如何保證?”
看著麵前像是輕佻公子的少年郎,姚桓壓抑不住欣賞與喜愛。他拍拍手,似乎這是他表達喜歡的動作一樣,笑道:
周離笑了笑,開口道:“所以,你大可放心。”
姚桓最終還是開口了,他看著周離,鄭重道:“皇帝也不會。”
無論前朝或今朝,借勢的天才不少,順勢的庸才更是繁多,唯獨逆勢而行的慷慨悲涼之人太少。
“我信譽好。”
北梁人對自己感恩戴德,因為自己殺了惡妖。張皇後與皇上也會為自己解決張所浩而感到滿意,至於朝中大臣···
被惡妖所殺,總比被錦衣衛擒住要好。
“你隻需做你平日裡做的事情,無需忌憚任何人,無需害怕所謂上官,更無須驚恐於人心險惡。我要你把京城,攪個天翻地覆。”
環環相扣,嚴絲合縫。
“隻要你敢。”
“卑職參見玉梨公主。”
周離開口詢問。
朱淺雲冷著臉哼了一聲,沒有過多的言語。站在周離身後,就已經代表了她的態度。況且,她對這座承載了所有美好記憶的小城,同樣有著深厚的感情。
身姿綽約的高挑少女麵帶青色獠牙鬼麵,腰佩金玉腰牌,上刻皇家紋理。其手持金首銅環斬馬刀,傲立於周離身側,好生威風,大明公主中,唯有太宗皇帝欽賜“玉梨”之名的玉梨公主,有此風範。
搖了搖頭,姚桓突然笑了。
一腳將死人刀的斜長刀踢到自己手中,周離將長刀交給姚桓,貼近他的耳邊,輕聲道:
“當年算盤案死了宰相的兒子,張皇後是親眼見到的。老學究那三箭,你們夜不收怎麼可能不知道?李寬隻用了六年的時間,將原本破落的北梁治理到如今的模樣,我不信朝中無人知曉。”
周離迎向姚桓的目光,挑了挑眉,笑著說道:“所以,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