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幾次了?
諸葛清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似乎陷入了某種輪回,這種輪回隻發生在北梁之中。但當她意識到的時候,諸葛清就徹底忘記了自己經曆了多少次輪回。
毋庸置疑。
看著桃夭的房間門,諸葛清閉上眼,思緒翻湧。
隻有她能做到。
術的最高境界,無外乎空間與時間。能夠掌控這兩者之人,都是站在頂端的存在。諸葛清隻有在施展奇門八卦才能做到小範圍的空間移動和時間凝滯,像是這種將一個城池的一切都帶入“自我乾坤”的術,在諸葛清的記憶之中隻有兩個人做得到。
老天師在提前進行布置之後,能夠施展一種名為大玄乾坤之術,他能夠掌控百裡之地的空間與時間。隻要他想,就可以隨意篡改其中的一切。
但這一切的代價,是昂貴到了極點的祭品,還有高昂的代價。
老天師三分之一的命數。
換做是其他人,施展這門術的代價就是全部的命數,甚至會影響到親人和友人的命數。因為這種術已經屬於是篡改天機之術,除非命數足夠沉重,否則連施術的機會都沒有。
但是。
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施術者是“人”的基礎上。
如果是桃夭呢?
這位三主之一的靈主,她能做到嗎?
諸葛清此時有些不想去思考更深的東西,她現在隻是懷疑,懷疑這北梁的根源究竟是不是她,懷疑···
自己是否真實。
作為天師傳人,諸葛清並不覺得自己能感知一切。相反,她越深入修仙,越明白人在前行時最為盲目。當她意識到自己陷入輪回的時候,諸葛清就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諸葛清。
吐納仙氣,諸葛清感受著體內。
沒有任何變化。
七星境,依舊是第六顆星辰被點亮的境界。奇門八卦也能施展,二十四節氣靈法也信手拈來。
伸出手,輕輕掐了一下中指的指腹,諸葛清感受著熟悉的觸感,眼裡閃過了驚訝。
存在。
修仙之術多詭譎,多少人的目光都彙聚在老天師和諸葛清的身上。為了防止被“複製”,諸葛清的中指指腹有一道【神蘊秘術】,能隨時讓她查看自己的狀態。一旦她有可能是被幻魂或是假身,她就能立刻施展秘術脫離這種情況。
可是····
秘術毫無征兆。
它認為一切正常。
怎麼會。
諸葛清明確地感知到她體內的仙氣數量不對勁,要多出了極其細微的“仙氣”。這些仙氣的增長量很少,少到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出來。
可她是諸葛清,她從來都不是尋常人。
這細微的仙氣就像是自然之中逃逸出來的一樣,蘊含著紊亂的氣息,就像是在正常運轉中突然被一種力量排斥出去,隻能下意識地尋找庇護者。而諸葛清,就是北梁城中惟一能“庇護仙氣”的存在。
也正是因為如此,諸葛清獲得了“清明”,看穿了輪回。
但她沒有言語。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諸葛清對桃夭也有著充分的認知。光是靈主二字,就足以證明桃夭那普世功績。
要知道,任何與古神沾染的存在對龍虎山而言都是禁忌,唯獨在談論到火主殘軀時,老天師不止一次地表達了推崇與尊重,絲毫沒有對火主創造出無麵黃衣而不滿。
理由很簡單。
沒有三主,就沒有人類。
十幾萬年的漫長等待,奉獻所有的一切,忍受孤獨與永無乾涸之日的絕望深淵。隻是帶上假麵而已,對於人類而言,他們沒有任何資格來對三主有任何的怨言。
一句都不可以。
除非三主想要毀滅人類,否則對於三界乃至修仙界,三主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他們也沒有理由去阻止三主。
而且····
不知為何,諸葛清能感覺到北梁中那無法言明的情緒。不是哀傷,也不是痛苦,是一種諸葛清無法形容的情緒。
但是。
睜開眼,諸葛清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了堅定。她從床上離開,小巧玲瓏的腳丫落入布鞋之中,輕輕踩了踩,諸葛清推開了房門。
我是周離的師父。
若二者取一,我選周離。
“謝謝。”
桃夭對諸葛清說道。
諸葛清看著自己麵前的女子,神情有些恍惚。此時,這兩個絕世風華的女子站在了桃花源之中,殷紅花瓣落在指尖,盈盈紅暈惹出了美豔。
“你選擇周離,我很開心。”
桃夭那雙碎花眼眸浮現出了欣慰與喜悅,發自內心的,毫無掩蓋地說道:“謝謝你。”
諸葛清怔怔地看著桃夭,眨了眨眼,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
“我是他的師父。”
諸葛清如是說道。
“無所謂。”
桃夭促狹地笑了笑,“道侶我也同意。”
諸葛清先是一怔,隨後一臉肅正地說道:“不可以的,周離是鳶神的。”
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紅暈。
桃夭沒有追問,隻是盈盈一笑,隨後她輕輕牽起諸葛清的手,聲如清泉,“無論結果如何,周離就托付給您了。”
諸葛清怔住了。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瞳孔之中浮現出了驚慌。她抓住桃夭的手,忙問道:“桃夭姐,你···”
“終有窮儘之時。”
桃夭微垂著眼眸,輕聲道:“所以···”
“我想多陪一陪他。”
周離睜開雙眼。
看著熟悉的天花板,周離感覺到了一種若有似無的“錯覺”。他坐起身來,身邊的擺設沒有任何差彆,周圍的一切都與平常一樣。
今天要去做什麼?
周離在心中問自己。
買早飯,和姐姐聊天,吃完早飯拎著唐莞去找老學究,再去吃校門口的餛飩,打包幾碗給大夥吃,對了,姐姐要加胡椒粉,她愛吃這個口味。
還有呢?
周離開始思考。
沒有了,這就是平常的一天。
洗漱,刷牙,走到早市上,和鄰居大媽打了個招呼後,周離看著麵前在油鍋裡翻騰的油條,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不對。
還是不對。
周離說不上來究竟哪裡不對,但他就是感覺有些奇怪,就像是在吃一碗蜂蜜拌麻椒一樣,嘴裡有點漏電。
怎麼回事?
飯桌上,周離等人其樂融融地吃完了早餐,唐莞也因為周離的熱情洋溢而沒吃多少,整整少喝了一碗豆腐腦。
老學究端起茶杯,搖頭晃腦,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一個小壺倒了一大杯黃酒,隨後一飲而儘。
“你騙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