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最重要的一點便在於對房俊審查,隻要有這個程序,能否查出問題並無所謂。
甚至於如果當真查出房俊私底下運作張子胄進入工部,李承乾都要替房俊遮掩一二……
打擊房俊的威望可以,打倒房俊不行。
王德從門外急匆匆快步而入,一貫平靜的麵容少見的顯出焦急,直入禦書房內,低聲道:“陛下,承天門外有學子斃命!”
禦書房內四人頓時大吃一驚,素來“袖手旁觀”“清靜無為”的李勣都挑了下眉毛。
誰都知道陛下對這一科的進士無比重視,是想著要全部培養成帝王肱骨來安排的,現在有人膽敢於承天門下、太極宮外,悍然殺害“天子門生”,這簡直就是直犯天顏!
有人要向皇權挑戰嗎?!
李承乾麵色鐵青,罵了一句:“蠢貨!”
事情鬨到死人的地步,顯然出脫離了掌控,這句“蠢貨”在罵誰顯而易見。
隻能是劉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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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巧成拙了……
李勣終於開口:“陛下,當采取強硬措施及時製止承天門混亂,而後令三法司一並介入,徹查到底將凶徒揪出來!”
劉祥道死不死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皇權不能動搖,這才是帝國根基。
李承乾卻有些遲疑:“這……還是先搞清楚比較好,貿然動用三法司,很容易導致局勢動蕩啊。”
李勣便歎了口氣,再不多言。
敢在承天門外殺人,數遍朝堂也就那麼幾個,而牽涉進這件事情的更是隻有一個。而三法司介入,就等於陛下同幕後元凶直接撕破臉,陛下顯然不願事情走到那個地步。
可問題在於現在人家因為你的手段已經撕破臉,你最為重視的學子於承天門外大庭廣眾之下被殺,你卻還要退縮、忍讓……哪裡有一絲半點殺伐果斷的樣子?
連太宗皇帝一根毛都比不上啊。
李勣甚至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浮現一個念頭:假若晉王在位,又會如何決斷?
劉洎不願摻和這件事,好處得不到,反而容易被房俊記恨,那棒槌率誕莽撞、行事恣意,鬼知道會否直接打上自己家門……
見兩人不言,李承乾對李君羨道:“增派禁衛穩住狀況,讓劉祥道入宮見駕。”
“喏!”
李君羨轉身走出禦書房。
李承乾有些挫敗,運作綢繆很好的一件事,怎地弄到現在這個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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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門外。
雨水在青石板路麵上彙聚成流、緩緩流淌至低窪處的排水溝,順著整個皇城精良完善的排水係統排出長安城外,這座集聚了一代大匠宇文愷畢生所學的城闕,縱然再大的雨水也不虞水患。
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蔡本之妻與衙役來操身上,既有痛惜、亦有興奮。
本以為是一件鎮壓學子請願的惡性事件,可到頭來居然變成一樁風月案件?
古往今來,對於這種事素來關注極高,更何況就發生在眼前……
劉祥道聽聞蔡本之妻的哭訴,心裡狠狠鬆了口氣。
原本是一樁政治事件,禦史台順水推舟對房俊、張子胄、乃至於工部展開審查就行了,可是死了人,性質陡變。
這些學子皆世家子弟,貿然死了一個已是不妥,更何況還是在承天門下叩闕之時喪命?
搞不好就得掀起一場世家門閥對抗中樞的巨大風浪……
可若是“情殺”,那便截然不同。
他恨不能現在就將這個來操給摁死了“因妒殺人、奪人妻子”之罪名……
所以這件案子不能當眾審理。
“來人,將來操暫時關押至禦史台大獄,蔡本之屍體一並運回,命仵作查驗死因。”
又對蔡本之妻溫言道:“娘子不必太過悲痛,死者已矣,禦史台一定查明真相,給你一個交待!”
婦人很是知書達禮的樣子,雖然依舊痛哭,但還是遵從安排,跟著兵卒運送蔡本的屍體去往禦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