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夢中的天上樓閣、仙人殿宇,也不曾有這般雄壯威嚴……
自卑之心油然而生。
房俊在親兵簇擁之下策馬而來,至右手邊第一間值房前下馬,進入屋內,崔敦禮、劉仁軌、程務挺等官員齊齊起身,一揖及地、躬身施禮,房俊彎腰還禮,直起腰身後笑嗬嗬擺擺手:“都坐吧,不必這般拘禮。”
諸人待其主位入座之後,這才紛紛入座。
崔敦禮直接詢問:“今日朝會,文武官員都準備封駁中書令的詔令,禦史台那邊更是嚴陣以待、氣勢洶洶,吾等又該如何取舍?”
房俊左右看一眼,都是自己這邊的心腹親信,也不說那些雲山霧罩的話,直言道:“冊封昭儀之詔書有悖常理,有僭越之嫌,吾等不能屈服於強權之下,應當據理力爭、決不妥協。”
劉仁軌很是擔憂:“這是當下朝中之大勢,陛下這回怕是要威信儘失,吾等身為人臣,據理力爭固然是對的,可若是逼迫太深,是否過分了?”
程務挺不以為然:“總不能附和陛下吧?明知天下皆反對冊封昭儀,吾等卻附和皇權,必被視為阿諛奉迎之鷹犬,名聲不好聽。”
劉仁軌卻道:“天下皆反對陛下冊封昭儀,唯獨中書令卻堅挺不移、穩若磐石,這其中未必沒有蹊蹺,畢竟你可信他劉思道是那等剛正不阿、風骨挺拔之輩?他是劉思道,不是魏文貞!”
魏徵死後諡號“文貞”,天下人以示恭敬,便以“文貞”稱之。
房俊便看了劉仁軌一眼,論及政治天賦,此君果然勝過程務挺許多,難怪未來能夠登閣拜相。
程務挺也不傻,琢磨過味兒來,攤手道:“那你是什麼意思?讚成也不好,反對也不行,總不能唯唯諾諾吧?那不是兩邊都不得罪,而是兩邊都不討好!”
反對陛下,博取剛正不阿之名;支持陛下,獲得皇權之青睞……可若是不支持也不反對,則既不能博取名聲,亦不能讓陛下滿意。
“騎牆派”從來不招人待見……
房俊製止爭論:“此事與彆事不同,當下關乎後宮穩定,長遠看又影響儲位穩固,吾等不能退卻讓步,即便最終詔書得以頒行,吾等也要展現出強硬姿態。”
他環視左右,一錘定音:“要讓所有人知曉,吾等堅定不移支持太子,宗祧承繼、國之秩序,無人可以違背!”
即便是皇帝也不行!
“喏!”
眾人轟然應諾。
爭執、辯論隻是為了更好的理順形勢,采取更為合適的對策,可一旦房俊有了決斷,餘者皆不再有異議,全力遵行。
當承天門緩緩開啟,城樓上鼓聲陣陣,劉洎走出值房,略微整理一下衣冠,便見到房俊當先而行邁步走向城門,在其身後,崔敦禮、劉仁軌、程務挺等人亦步亦趨、緊緊跟隨。
途中,馬周、唐儉、戴胄、裴熙載等人紛紛彙攏過去,眾星捧月一般簇擁左右。
劉洎輕歎一聲,略感挫敗。
雖然房家乃文官世家,可房俊畢竟是武將出身,如今卻將諸多文臣籠絡左右、已成氣候,就連戴胄、唐儉這樣資曆深厚的老臣都隱隱以其為尊、甘拜下風……
與之相比,自己這個文官領袖在氣勢上卻遜色不止一籌。
左右官員都看到房俊一行人大步流星、龍行虎步的走向承天門,紛紛悶不做聲。
劉洎收拾心情,沉聲道:“咱們走!”
率領一眾文官緊隨其後,魚貫進入承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