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間可恨之人,皆有可憐之處。
卻說魔修簫穗,離開牧家村之後,便是一路向北。
徑直來到了一座山中村寨。
寨子的木柵尚是新近砍下的樹木,上麵枯葉未散、新泥未乾。
而來來往往的卻都是些婦孺。
有提著浣衣木盆的二八姑娘,也有拎著破舊床單的大娘大嬸。
而旁邊儘是些手執麻鞭、跨騎竹竿為馬,相互打鬨玩笑的小小孩童。
原來,正是流匪的臨時營地。
隻是此刻他們並不在家,而是在外忙著打劫搶掠。
留下一堆子女家眷,待在這新建的欄柵後麵,等候著他們回來。
……
“小穗子!你要乾什麼?”
跟著簫穗腳步來到此地的牧天寒,卻是驚愕的看著旁邊的簫穗抽出一柄半月圓刃。
“乾什麼?嗬,不過是殺人罷了。”
簫穗的眼中可沒有什麼婦女幼兒,他隻看到了,想殺之人!
“她們不過是匪徒的家眷而已,並沒有殺害彆人!”
相較於已經冷漠無情的簫穗,牧天寒卻還保留著情理與明智。
“他們殺我親友,我便也殺他們親友,何錯之有!”
簫穗緊握半月圓刃,便要縱身向前。
牧天寒卻是及時扯住他的衣襟,令其步伐一滯:“冤頭債主,她們也不過是些被匪徒擄來的可憐之人罷了。”
“可憐?嗬嗬……”簫穗指著一名笑臉洋溢的女子:“我看她們早就忘了自己本來的清白身份,和那些孽債累累的匪徒們過得瀟灑快活!”
“小穗子!”
簫穗已然持刀來到寨門之前,然而背後卻是傳來牧天寒一聲冷喝:
“牧家村血債,你找匪徒報仇,我不攔你!但冤有頭債有主,她們不可殺!”
“攔我?”簫穗扭頭不可置信的望向牧天寒:“你束縛於你們所謂的正道條約,不與我一道報仇也便罷了,現如今你卻要真打算攔我?”
這邊爭吵的兩人,已經引起了寨內的婦人們的注意。
裡麵那些年長的嬸子們,已然猜出了門外的兩人多半是來報仇的殺手。
當下便安撫並指揮著年輕媳婦們帶著孩子向寨後逃去。
本來還想怒罵牧天寒兩句的簫穗,尋聲見狀,頓時發現了寨子裡的變動。
當下便怒容咬牙,持著半月圓刃,殺向了寨子。
“爾等死後莫要怪我!要怪,便怪你家親屬仇債太多!”
嗞!
一刃過處,卻是立刻梟斬而下一枚頭顱。
殺手、兵刃、鮮血、頭顱、死屍……
這一幕幕驚懼,卻是駭得那群婦孺涕淚哭喊。
“娘!娘你怎麼了……”
“求求你!求求你彆殺我們……”
“大俠!我們都是被抓來壓寨的良人……”
“彆殺我的孩子!彆殺我的孩子!”
“……”
……
求饒聲,哭喊聲,訴苦聲,逃命聲……
聲聲落入耳中。
然而魔修簫穗,卻是滿足的露出邪笑:“對!你們就該這樣叫!就像那天晚上我們向他們說的一樣!”
說話間,圓刃飛旋,卻是再度取下一枚首級。
登時,哭喊四起,然而混亂中也夾雜著一兩聲叫罵:“你這冷血無情的凶人!活該你家親人被我家男人殺了!”
一語傳到簫穗耳中,卻是令其怒眉冷望。
頓時,魔功極運,卻是隔空一掌,將其斃命!
“殺殺殺!你們都該死!”
簫穗已經越發的想要見到更多仇人之血了:“你們彆擔心,歸冥路上,很快你們的男人便會來找你們的!哈哈哈……”
“夠了!”
止步寨外的牧天寒,終是拔劍出了手!
鐺!
圓刃與銀劍的短暫交鋒,卻是濺起了一道火花。
“牧天寒!你果真還是要攔我!”
簫穗一臉邪怒,瞪視著牧天寒。
而後者臉色凝重:“小穗子,你殺的人足夠了。”
“不夠!”
簫穗怒聲咆哮:“等我殺光她們,便在這裡等著那群流匪回來,我還要親眼看著他們痛苦流涕!”
“我和你一同在這裡等他們回來,但你要放了這些孩子和婦人!”
“嗬哈哈……”簫穗聞言卻是笑了:“怎麼,你的正道約束呢?現在想要對凡人動手了?怎麼不先去問問你那師兄呢?哈哈哈……”
牧天寒冷眼凝望了一下四周,看到的卻是婦孺臉上的哀求與期盼。
“小穗子,放她們走吧,我和你一起等真正的仇人回來。”
“你?”簫穗冷冷的看了一眼牧天寒,卻是……
隨手間將手中圓刃拋出!
登時,又是一條鮮活人命。
“勝兒!”
少婦悲痛的抱著剛剛死去的孩兒,在一聲淒厲哀嚎之後,卻是恨眼望向簫穗。
“對!哈哈,就是這種眼神!你也能體會到我當時的恨意嗎?”
簫穗收回圓刃,卻是猙獰大笑。
“還我勝兒命來!”
婦人抱著尚未冰冷的孩子,終是壯起了膽子,朝著簫穗咬來。
可惜……
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