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乞年深吸一口氣,也知曉了這麵名為輪回的石鏡,正是來自人世間之主,也是當今時空主藤上,人族唯一的究極強者,輪回真皇。
他第一次真正見識了究極領域的偉力,這與當初時空枝蔓上所見的破滅種族乃至師父與燧人氏都截然不同,這種遵循記憶與認知的真實衍化,生命體態的意識念頭,全都具現出來,甚至連血脈的共鳴也纖毫畢現。
說起來,要不是眼前這兩位出手有點沒輕沒重,直接衍化出究極領域的海底方舟衝撞過來,也不會觸動休命刀的鋒芒複蘇,喚醒他沉寂的原始刀意,從而斬出那破妄一刀。
雖然已經複蘇了,但蘇乞年還是向兩位道童確認一番,這時空主藤上,並無所謂的疆域,也沒有過多的普通人,有的隻是高懸於時空海上的世外道場,以及無儘歲月裡,自時空枝蔓上走出的各族強者,及由他們所衍生的傳承與後裔。
就像他此刻所在的人世間,也是人族唯一的世外道場,而由人世間執掌的時空枝蔓也僅有一條,隻是他們人族的這條時空枝蔓在時空海上有些特殊。
“隻有我一個?”
蘇乞年蹙眉,但這輪回殿中眼下的確隻有他們三個,通過兩名道童的闡述,永恒角鬥場的時空漩渦,隻送出他一人,那位還是以未知的方式脫離了他的掌控。
但既然人族執掌的時空枝蔓僅有一條,總省得他漫無目的地去找尋,涉足這時空主藤上,就算是冥冥之中的血脈感知,也變得若有若無,其餘倒是與那輪回真境中一般,尤其是永恒不滅的根莖,對於無儘混沌與時空,及至一切虛無空寂之地的汲取,比輪回真境中,或許還要更勝一籌。
“現在的您,恐怕還不能離開道場。”
一名道童開口,也不解釋,一道超脫念頭直接落到輪回鏡上,那石質的鏡身古樸無華,頓時映照出一截偉岸無邊的粗大根須。
這是……
蘇乞年心神一震,在茫茫時空霧靄中,這截根須實在太粗大了,無垠時空海都被貫穿了,以蒼龍的微渺,都不足以形容其盤結虯曲的偉岸姿態,那根須上的每一條褶皺,都像是命運長河蜿蜒而過的軌跡,若非是這輪回鏡映照,恐怕就算是至上強者的超脫念頭,也無法承載其全貌。
但更重要的是,在這條疑似時空枝蔓通達時空主藤上的根須上,還纏繞著另外一條粗大的根須,兩者之間顯然不是附屬的關係,但這另一條根須則如黑夜般暗沉,乾裂的老皮不時灑落成片的時空碎屑,腐朽的氣息將一片時空海都染成了濃稠的墨色。
難怪說他們人族的這條時空枝蔓有些特殊,竟是一體雙生,說是一條時空枝蔓,實則有兩條分支,擁有不同的時空走向。
“如您所見,那另一條時空分枝,已經瀕臨壞死。”一名道童開口,語氣沉凝。
“為什麼?”蘇乞年皺眉,“因為寂滅大劫嗎?”
據他所知,諸天進化,所要渡過的寂滅大劫,將席卷整條時空枝蔓,究極生靈之下,無可幸免,而在寂滅的劫數中,諸天也將迎來一場淬瀝與重生。
“寂滅並非主因,就算是究極領域的真皇,也無法始終超脫於外……”另一名道童道,卻也說得不多,語氣也有些低沉,畢竟究極領域這樣的進化終點,與他們相距太遠,那種生命層次的蛻變,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
蘇乞年沉吟,他總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卻又有所不同。
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除了時空角鬥場,時空枝蔓上是否存在通往主藤上的秘徑,尤其是孕育究極進化的土壤中,畢竟眼下那位神秘女子消失無蹤,僅憑他若有若無的血脈感知,在這時空主藤上,就算劉清蟬母女真的順利走出來,他也無法及時洞悉。
孕育究極進化的土壤!
兩位道童聞言渾身一震,此前輪回真境映照時,他們就有所猜測,但突如其來的變故,隨著真境破碎,差點忘了這茬兒,沒想到那條尚且完好的時空分枝,竟真的孕生孕育究極進化的土壤了。
不過輪回真皇一定有所感知,但眼下那是一片禁區,再強的異象都很難顯照,尤其是人族血脈,反而難以抵近,更不用說降臨其中,采擷究極造化。
倏爾,似乎想到了什麼,兩位道童眸子皆變得無比湛亮,他們盯住了蘇乞年。
“您……已采擷到究極造化。”一名道童開口,語氣都有些輕顫,因為這其中的意義,實在是太過重大了。
一口究極兵器高懸,卻不再對他進行乾涉,也非是刻意針對,加上師父的永恒道碑亦無殺氣,在這時空主藤上人族唯一的世外道場中,身為一代天帝,蘇乞年願意給予足夠的信任。
眼看著蘇乞年頷首,兩名道童先是深吸一口氣,而後齊齊躬身一禮拜下。
“見過封皇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