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約莫弱冠之齡,一頭黑發隨意披散在肩上,看上去原始而狂放,他眸子幽邃,不很淩厲,卻仿佛可以看透人心。
傳說中的那個人!
兩名值守的外院弟子心驚,這是要來向他們武當青羊峰那位小神仙挑戰嗎?
實在是近幾個月來,這個年輕人的經曆太輝煌,幾乎橫推諸道,同代無敵手,無論是龍虎榜上的年輕人傑,乃至是禁忌人物,甚至就連一些證道元神的頂尖人物,隻要未曾渡過第二重雷劫,皆敗在了其拳下。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一身古拙的內家真氣,比血氣還要熾烈凝煉,沉渾如山。
不等兩人中的任何一人進山通稟,那獸皮坎肩的年輕人步子似緩實快,幾步之間就跨越了百丈之遙,來到了近前。
“不用麻煩了。”
年輕人淡淡道,而後看向武當山深處,開口道“故人到了。”
隻四個字,不是很恢宏,甚至不是多麼響亮,但偏偏就是如此沉穩平和,如春風化雨,傳入了武當山中,清晰地響徹在青羊峰上空。
青羊宮內,清夜等人抬頭,露出震動之色,這是一道年輕的聲音,卻偏偏蘊藏有一股難言的氣勢,令他們心靈都有些顫栗,可以知曉,這絕對是一名了不得的年輕高手,放眼整個大漢境內,而今還能有勇氣向他們青羊峰上這一位挑戰的,恐怕寥若晨星。
至於這個時候,這種方式,恐怕唯有近日裡名震江湖的那個年輕人,無名的年輕聖禁。
青羊殿前,正在指點小姑娘不念舒展腿腳,為修習龜蛇功打根基的蘇乞年抬起頭,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而後一步邁出,就消失在原地。
武當山腳。
兩名值守的外院弟子心中一突,不等他們有所動作,身前的虛空輕輕扭曲,如波紋般蕩漾,而後,一襲純白紫綬道袍的身影就浮現在眼前。
兩人一怔,既然就躬身行禮,齊聲拜道“白雲峰外院弟子清祿,清廣見過蘇峰主。”
蘇乞年擺了擺手,示意兩人起身,而後就看向前方十丈外,那道有些陌生,卻又熟悉的身影。
朝著蘇乞年點點頭,這年輕人轉身,一步邁出,仿佛萬裡山河在腳下倒退,一步登天,如一道長虹,就去到了數十裡外。
蘇乞年不語,同樣邁步,亦如山河倒轉,他身如龍形,穿梭雲雨,縱天而上,緊隨其後,消失在兩名外院弟子麵前。
兩名值守的外院弟子頓時露出豔羨之色,騰雲駕馭,出入青冥,除了蜀山禦劍術,那是唯有頂尖元神人物才擁有的偉力。
但世間有幾個小神仙,隻武當一人。
而隨著蘇乞年二人離去,武當山中,諸峰之上,有元神真人收回目光,露出狐疑之色,不知那無名年輕聖禁到底是敵是友,不過沒人再懷疑青羊峰上那一位的武力,恐怕放眼天下,整個人族五國,若說能夠勝過其的同輩人物,怕還暫時沒有。
這一刻,天柱峰金頂,太和宮。
大殿內靜謐無聲,唯有淡淡的呼嚕聲,蒲團上,瘦削而蒼老的三瘋道人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喃喃道“真的一塊活化石,可喜,可歎,可悲。”
茅箭縣郊外,摩雲山脈。
這是一片新生的山脈,自茅箭縣郊外起,延綿數千裡,幾乎貫穿了整個十堰州境內。更有傳說,兩千多年前,曾有一位妖帝摩雲被羿家一尊絕代人物遠隔千裡,一箭射殺,隕落於此。
一代妖帝的怨念太強了,即便是隕落了,也有妖氣如海,籠罩了整座山脈,山中諸多野獸被妖化,成為妖獸,更潛藏著不少妖族,將這座山脈視為修行寶地,更有心尋找一代妖帝的傳承,幾乎每一代漢天子都曾經派遣大軍圍剿,但是山中妖瘴太濃,屢屢難以成行。
重臨這片山脈,蘇乞年心生感歎,當初,就是在這摩雲山脈中,他進入了那一位丐幫古代人傑洪七的元神世界,得到了一式降龍掌傳承,隻是他所傳承的那一式降龍掌,似乎有些不同尋常,招法精義皆背道而馳。
後來經曆種種,他專心休命,凝聚光明,對於這門降龍掌卻是多有疏漏,但至今這門掌法中蘊藏的那門鎮龍樁,依然賦予他天下少有的極速,甚至其中蘊藏有未知的本源之力,他雖然在施展這門步法時能夠勉強勾動,卻未曾真正領悟。
直到他此前勾動肉身變化,真正化龍,才隱約察覺到這門降龍掌的不平凡,或許其中隱藏有未知的大秘。
在一座漆黑嶙峋的斷崖之上站定,蘇乞年看向數十丈外孤崖的一端,一身獸皮坎肩的年輕人背負雙手,背對著他,俯瞰這摩雲山脈四方。
灰黑色的霧靄飄蕩,濃烈的妖氣要引人墮落,煞氣濃烈。
倏爾,年輕人冷哼一聲,一股難言的可怖氣血如烈日當空,似天海洪流一般朝著斷崖之下的摩雲山脈衝刷而去。
這是一股比陽光還要熾烈的氣血,一切妖煞之氣在碰觸到的一瞬間就被蒸發,消散成虛無。
氣血如海,須臾間就淹沒了方圓數十裡的山脈,妖煞之氣儘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純淨陽和的氣息。
這一切,都隻在彈指之間,屬於年輕人的氣血一發即收,不見半點氣息外漏。
蘇乞年微微凝神,這位故人似乎也踏上了肉身王者路,卻又有一些不同,不過蘇乞年可以肯定,從剛剛一瞬間迸發的氣血來看,其至少已經打開了兩方神藏大竅小世界。(求月票推薦票,正版訂閱是對十步最大的支持!嗯,感謝武盟兄弟姐妹們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