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蘇乞年所能做到的極致了,曾幾何時,當初他初入武當,進入逍遙穀,實則一無所有,而今的不念與他相比,卻是幸運了不知凡幾,隻是缺少幾分曆練,世情的打熬,是怎麼也不能缺少的。
不念膝前,長刀顫鳴,如擁有靈性一般,雖然是斷發利刃,卻被注入了一絲神刀鋒芒,其本質已然生出了蛻變,相信用不了半年,就能自行晉升,化為一口真正的無痕寶刀。
鋒芒入體的痛苦難以言喻,小姑娘汗如雨下,潛藏在皮筋骨髓中的元始母氣不斷融化,修補傷體,這種時時刻刻都在進行的破而後立,足以令尋常二流龍虎境的高手精神崩潰。
半炷香,一炷香,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整整三個時辰過去,長刀鋒芒自皮、筋、骨、髓,層層遞進,直到推進到與小姑娘而今《小光明經》同等的層次,方才偃旗息鼓。
一鼓作氣,引刀道鋒芒入體,不念秉承光明真意,到了這一刻,精神消耗幾乎到達了一種極限,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嗡!
雙目猛地睜開,秀麗的眸光迸射出兩道鋒銳的氣流,切開空氣,現出兩道狹長的真空痕跡。
緊隨而至的,便是如山崩地裂一般的疲憊。
小姑娘倒在草地上,陷入了酣睡中,但即便是沉睡了,手中握著的刀柄依然不曾鬆開。
“難為她了。”
蘇乞年歎息一聲,就是他也沒想到,不念會如此倔強,有這樣的堅忍,在他看來,鋒芒入體,皮筋骨髓每一個層次都修養片刻,能勉強維持精神不散,卻沒想到小姑娘居然一鼓作氣徑直推到了而今修為的極限。
老爺子有些心疼,最終卻選擇了轉身離開,眼不見為淨。
轉眼間,臘八過去,年關也就近了。
這兩個多月,不念沒有再踏出湖心島一步,除了日常的修行之外,便是讀書練字,有蘇望生這位曾經飽學的武庫編修在,小姑娘比之當初同齡的蘇乞年所學也不遑多讓,當然,這不能算上蘇乞年的上一世。
如此練武讀書,小姑娘的心性雖然依然跳脫,卻也更多了幾分沉穩,那跳脫也漸漸成了一種不羈的性情。
自刀道鋒芒入體,打下本源之基後,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
這十天裡,不念熟悉己身變化,經由刀道鋒芒入體,她一身氣血也變得鋒銳,愈發凝煉,皮膜筋骨之堅固,更是遠超過往,哪怕是手中長刀,若是不催發氣芒,也隻能勉強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對於第八層《小光明經》,借由鋒芒入體,鞭辟入裡,也隱隱觸摸到了門檻。
當然,這十天裡最大的收獲還是借由氣血鋒芒,衝開了《迷魂大法》第二重需要貫通的所有星竅,點亮了第二處星位,精神力大增,對於肉身氣血的把握,也更加精微,雖然力量未曾有多少增長,但是武力卻是有了長足的精進。
蘇乞年看在眼裡,也隻剩下感慨,當初的自己,在七層《龜蛇功》圓滿之時,怕是已經遠遠及不上這個小徒弟。
當然也隻是感慨,兩人際遇不同,並不能拿來比較,在蘇乞年看來,若是後來人一代不如一代,才是真正的失敗,這樣的光明傳承者,才能在不久的將來,比他走得更遠。
隨著年關的臨近,青羊宮中不少護法道人走出湖心島,年祭的一些采買,宮中不缺銀錢,自然是要置辦好的,古鎮裡沒有,就去到縣城裡,若是縣城裡也沒有,就隻能到州府去問詢。
這幾天,一些歸來的護法道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一個個欲言又止,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離開了湖心島,就是波瀾壯闊的江湖,而今的武林,比之半年前更加風起雲湧,甚至可以說是群英逐鹿,豪傑輩出。
大漢龍虎榜已經漸漸脫離了人們的視線,變得名存實亡,混元榜成了衡量年輕一輩高手的標杆,時至而今,混元榜上大半已經被年輕一輩所占據,都是踏上了聖禁之路的年輕禁忌,一個個武力卓絕,底蘊深厚,遠非尋常混元境第七步圓滿的強者可比。
至於混元榜前十,與當初的龍虎榜前十一般,隻是踏入前十的,已經不是年輕禁忌,而是年輕聖禁。
這還隻是大漢境內,來自四方諸國的聖禁,也有近十人,這樣的變化,令得不少頂尖宗門與世家都沉默了,很多老輩人物黯然退隱,這個江湖太璀璨了,年輕一輩的光芒比太陽還要耀眼,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當然,更多的老輩人物心生憂慮,盛世生蛀蟲,亂世出英雄,這是亙古不變的規律,若說而今這一代,還有哪一代可以比擬甚至超越的,就剩下了那四個隻存在於典籍中,對於很多人而言,無比遙遠的,不願觸及的禁忌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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