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半點征兆,那片尚未完全愈合,虛空裂縫密布的星空中,響起一道平靜的聲音。
這聲音雖然平靜,但落到那血族大能,乃至那中年雷氏族人耳中,就如同驚雷一般炸響,令他們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有腳步聲響起,自黢黑的虛空裂縫中傳來。
這腳步聲雖然不是很沉重,卻鏗鏘有聲,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蘊藏有一種難言的韻律,如踩踏在心靈的脈絡之上,與呼吸處在同一條軌跡。
有些生硬地轉過身子,血族大能銀紫色的眸子迸射出兩道可怕的血芒,哪怕以其近兩百年歲月打熬的心境,此時也不禁露出匪夷所思之色,覺得過於離譜了,他居然聽到了那人族青年的聲音。
一個本該隕落,成為飛灰的人居然開口了,如中年雷氏族人,暫時熄滅了戰魂與小世界上燃燒的雷火,如非必要,他可以身隕,卻不願魂飛魄散,神形俱滅。
即刻,在兩位大能的目光下,一點微光自那黢黑的虛空裂縫中浮現,仿佛黑暗中點燃的燈火,在指引眾生尋找光明。
腳步聲在臨近,很快,一道模糊的輪廓就顯現在兩人眼中,依稀是一個人影,卻又有些不真實,隨著那輪廓的臨近與愈發清晰,那血族大能忽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仿佛被什麼可怕的存在盯上了一般,心靈深處,止不住地滋生出一種顫栗感。
什麼!
手中銀紫色大戟握緊,四十丈的血族真體並不能給予他更多的安定,這種冥冥之中的感應,令得那血族大能有些不安,隻是身為一代血族大能,開天辟地的存在,他身負的血統,不允許他未見過對手,就退避三舍,乃至逃之夭夭,那會留下永恒的恥辱。
終於,那黑暗中的燈火來到了真實界,脫離了黢黑的虛空裂縫,顯現在了兩位大能眼前。
映入眼簾的,是一件晶瑩神聖的甲胄,通體若白金琉璃澆鑄而成,每一葉甲片都如龍鱗,足有十萬八千枚。
甲胄古樸,如沉眠了無儘歲月,有滄桑的氣機縈繞,而萬法不侵,星空裂縫不能傷,黑暗不能侵,微光如雨,隨著蘇乞年邁步,垂落星空,極儘絢爛與瑰麗。
“真的是你!”
血族大能俊美如玉的麵容有些猙獰,他盯住了蘇乞年身上的甲胄,一切不安的源頭,都在這口不知名的甲胄上,而能承受星空裂縫的撕扯,如非是開天境大能執掌的天兵,就是其本身足夠堅固,摻雜了寶料或神金。
“好!”
中年雷氏族人則讚歎一聲,他也看出來,這口甲胄的不凡,擋得住接近絕頂大能的殺伐之力,而毫發無損,那甲胄之上透出的龍氣太純淨,難道這位同族的年輕高手,出自人龍世家?
“看來,你果然出身不凡。”
這時,那血族大能開口,他目光如炬,覺得洞悉了一些什麼,他殺念如鐵,這樣的人族英傑決不能放過,手中銀紫色大戟再次揚起,能夠開天辟地,成為開天境大能,自然也有無敵心,最重要的是,他覺得蘇乞年的寶血或許更適合他極儘蛻變,以光明淬煉黑暗,極儘對立中升華,在血族,不是沒有前輩先賢嘗試過,都曾經驚豔了一段漫長的歲月。
“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將你葬在這裡。”
這時,蘇乞年開口了,他語氣很平靜,令血族大能目光變得很冷,殺念似乎可以將這片星空凍結,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閃電般出手,一出手,就動用了極儘全力,半式輪回戟法在手中演化到了極致。
嗚!
銀紫色大戟壓塌了數裡星天,暗紅色的黑暗道軌交織成古老的蝠獸圖刻,烙印在戟身之上,血腥、殘暴、冷酷、森嚴等等諸多黑暗氣息交融,輪回戟勢足以破滅一切精神意誌。
蘇乞年不動,立在黑霧翻滾的星穹下,直到那銀紫色大戟到了頭頂三寸之地,他一隻手才緩緩抬起。
相比於銀紫色大戟落下的極速,蘇乞年的手極其緩慢,卻詭異地後發先至,有點點晶瑩的沙礫在指縫間流淌,他的手背,乃至十指指背之上,除了掌心,亦生出了一片片白金龍鱗,晶瑩且神聖。
鏘!
有火星迸濺,墜落進粉碎虛無世界,落到銀白色星空壁壘之上,蕩開了細密的漣漪。
嘶!
也就在這一刻,如中年雷氏族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看到了什麼,那位年輕的族人,以兩根如白金琉璃般的手指,將那雪亮的戟刃生生夾住,在頭頂三寸之地,再難寸進。
足以壓塌星空的力道,卻不能撼動其分毫,輪回戟勢亦不能撼動其神庭,其立在星空中,如一尊不朽的神祗,永恒不動。
“不可能!”
血族大能低吼一聲,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幕,那兩根手指,如兩堵神鐵牆,將他的天兵血戟夾住,他竟不能抽動分毫。(求月票推薦票,正版訂閱是對十步最大的支持!昨天寫得晚居然忘發布就睡了,罪過,有等更的書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