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他再開口,欲言又止,嘗試勾動聖道法則,令眉心處那斑斕刀印浮現。
嗯?
老人落下目光,紫玉般的眸子有雷光浮盈,下一刻,兩道雷光如劈開了混沌,斬開了亙古歲月,落到了其眉心處。
鐺!鐺!
斑斕刀印巋然不動,雷光落到其上,如擊金鐵,生出鏗鏘之音,沒有半點破碎的跡象。
“好一個諸天。”老人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足足半炷香過去。
白袍聖者悶哼一聲,七竅溢血,輪回意誌都幾乎陷入混沌中,前方,老人收手,觀其眉心斑斕刀印,不朽不壞,不禁冷哼一聲,轉身走進紫竹院中,消失不見。
足足盞茶的功夫,其才勉強恢複過來,白袍聖者露出幾分絕望之色,連這位大人也束手無策,而再向上,他不敢想象,哪怕他身為聖者,與那些存在,也有著天與地的差距,他不敢奢望那些存在能夠出手,這已經是他眼下唯一的寄托,卻也如夢幻泡影一般,幻滅一空。
“悟聖……悟聖……”
白袍聖者喃喃自語,他已經成聖,還要如何悟聖?什麼才是真聖,聖人?
有些渾渾噩噩,白袍聖者轉身,聖體氣血勃發,踏足星空,眼下的他聖道斷絕,唯有聖體戰血可以駕馭,一身戰力,十去八九。
而今,他連青銅刑天印都毀去了,他這個巡察聖者,形同虛設。
……
鵲山星河。
鵲山靈巢一角,山穀中。
連成辟二人看蘇乞年,連海山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連成辟一隻手按住了肩膀,而後看向蘇乞年,道“蘇兄一路小心。”
蘇乞年看兩人,轉眼間,當初與他一路同行的,隻剩下了這兩人,星空多凶險,他終究沒能完成對於連雲鎮兵的承諾。
念動間,蘇乞年伸手,兩縷大地母氣沒入兩人周天氣海中,若是日後兩人能踏足辟地境第四步,這一縷大地母氣,當能為兩人構築最初的小世界雛形,打下最初的根基。
“蘇兄,這……”
連成辟想要再說些什麼,蘇乞年搖搖頭,而後轉身就走。
來到山穀一角,蘇乞年朝著萬物生躬身一拜,而後告知其自己即將遠行。
萬物生靜坐,自始至終未曾睜眼,蘇乞年也沒有在意,這位前輩一直如此,而一身戰力深不可測,經過這幾日的煉化聖血,其一身筋肉已經恢複了幾分飽滿,生出了幾分血色,隻是一頭灰白長發,終究未能恢複過來,唯有幾絲黑發夾雜。
最後,蘇乞年走出山穀,鵲山氏聖者拄著翠綠木杖,朝著他點點頭,告知一切都已經安排好,自有族中的辟地境尊者,會護送連成辟二人回返連雲兵部,至於萬物生,鵲山氏聖者沒有多說什麼,關於這位人族前輩,他無法左右,唯有禮敬,不敢攪擾。
半炷香後,鵲山靈巢中央。
這是一座古樸的石台,能有裡許方圓,銀色陣紋交織,有星光閃爍,蘇乞年與鵲山氏聖者立在石台前,這是一條星空古路,也是鵲山星河內最大的一座星空古路,非是星天級,卻也能跨越漫長的星途,至少當初鵲山氏請那位陣道大師構築星陣時,曾經留下了星位,這座星空古路,也是經過其出手休整的,可以徑直跨越星途,到達其所在的星空。
“小友,多加謹慎。”
鵲山氏聖者沒有說太多,他明白這樣的年輕人,注定了不會平凡,不論到了何地,都必定萬眾矚目,這位小友看似謙和,但為人處世,卻少有人情世故,往往在他人看來桀驁不馴,難以合群,其也不會有更改,這就是諸多交鋒的源頭。
他不會奢望其因為其三言兩語而改變什麼,真正的強者,都會尊行己道,可以請益他人,但不會輕易改變。
咻!
倏爾,一道金電橫空,落到石台旁,這是一匹神駿的天馬,能有一丈來高,黃金天翅張開能夠五丈來長,四蹄縈繞黃金火,一雙如金玉琉璃般的大眼睛露出憤怒之色,盯住了蘇乞年,剛剛兩人腳程太快了,它差點就追丟了。
“你要將我的朋友帶到哪裡去!”
小家夥以精神意誌開口,質問蘇乞年,聲音依然稚嫩,很不客氣。
蘇乞年挑眉,這小家夥的韌性真的是超出他的想象,到了現在還不放棄,龍舟之下,此前同樣隨著蘇乞年經過重重天劫洗禮,已經能有三尺來長的雷劫木密布銀色電芒,古樸而神秘,已經能有兒臂粗細,靈性大漲,但似乎依然未曾完成涅槃,真正重生。
即便如此,其此刻也向蘇乞年傳念,強烈要求鞭打這匹爛馬,多少日子過去了,身在蘇乞年體內,耳濡目染之下,雷劫木初步複蘇的靈性如何不明白,這小家夥口中的交朋友,到底是什麼意思,分明就是將它當初了食物,想要一飽口腹之欲。
對於雷劫木同樣顯得有些稚嫩的念頭,蘇乞年當做沒有聽見,在他看來,兩個小家夥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缺少家教。
砰!
即刻,他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看這破孩子,而後閃電般出手,將熊孩子一掌拍暈,四蹄張開,成大字嵌入大地中。
以這小家夥的神駿,在接下來他將要到達的地域而言,毫無疑問會引起諸多覬覦,他雖然不怕麻煩,卻也不願煩神,這小家夥身上有著諸多神秘難解之處,蘇乞年覺得還是敬而遠之,他不是一個太平之人,再加上這樣一個不安分的主,怕是日後會麻煩不斷。
看眼前這一幕,鵲山氏聖者嘴角微微抽搐,這位老聖者也不知道此時該說些什麼,他如何看不出來這匹天馬幼駒的非凡之處,不過人族早與天馬一族締結了永恒契約,非是天馬一族主動認可,是不能烙印下來永恒圖騰的,若是強行奴役,天馬一族非是沒有真正的強者,足以令群王膽寒。
這樣一匹神駿的天馬幼駒相隨,而眼前這位鎖天一脈傳人卻分明顯露出來嫌棄之意,鵲山氏聖者也唯有無言。
嗡!
下一刻,蘇乞年登上石台,鵲山氏聖者出手,注入一股法則戰氣,神聖氣息彌漫,令這座星空古路複蘇。
頓時,四方天地精氣,乃至靈氣彙聚而來,石台上,一條條銀色陣紋發光,交織締結,而後有一道銀色光柱升起,刺入九天之上,沒入星空中,深入虛無裡。
這就是那位陣道大師的手段,都不需要以靈石催動,就能夠自主汲取四方天地精氣,乃至靈氣以供給所需,維係星路。
銀色光柱中,星光燦爛,一條古樸的石道延伸向遠方,通向浩瀚星空。
既而,蘇乞年踏上這條星空古路,前往那位陣道大師所在的無垠星空下。
呼!
倏爾,鵲山氏聖者一愣,看身邊一道金光閃過,衝進石台上開啟的銀色光柱中,分明就是剛剛被打暈的天馬幼駒,這時候蘇醒,其如何不明白,剛剛這小家夥分明就是裝暈,這皮厚肉糙,如其也不禁哭笑不得,難怪那位小友不勝其擾。
但很快,其就露出沉凝之色,且不論這一位是否是真正的鎖天一脈傳人,封鎮禁忌不會假,東極星天戰皇殿至今杳無聲息,這本身就極不正常,他不相信一切就此塵埃落定,迎接那個年輕人的,必定會是更大的星空風暴。
一念及此,鵲山氏聖者不禁深吸一口氣,哪怕他身為聖者,哪怕就在這北域東極星天,也遠遠談不上大部族,比他鵲山師部更強的部族以及血脈世家太多了,強者無數,他可以威懾一方星河,但遠遠不能震懾一方星天。
“卻不知道老朽如此,是對是錯……”
……
九鼎星空。
這是一顆空氣中彌漫靈氣,比之鵲山氏更勝一籌的靈星。
一座城牆能有萬丈高,斑駁古老的巨城中,東城之地,一座古樸的石台有星光綻放,頓時引動了四方目光。
緊接著,兩道身影浮盈而出。
“嗯?一個年輕人,融魂大圓滿,還有……一匹天馬!”
“一星萬裡駒嗎?好神駿的天馬,這是一匹幼駒!”
“足踏金焰,那是太陽真火!”
有人驚呼,一匹天馬幼駒,不過一星之境,剛剛進入成長期,就身擁太陽真火,這可是連尋常融魂境高手,也不敢沾染一絲一毫的強大道火。(求月票推薦票,正版訂閱是對十步最大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