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在哪裡!”
蒂破冷冷道,不過一個年輕的宗師罷了,他在梵蒂岡見得多了,也沒有什麼可以自傲的,換做是他,在這個年歲,也一定能夠成就宗師,甚至還會更強。
“我不是瀆神者。”蘇乞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不用重複第……”
“我是誅神者。”
蒂破語氣十分不耐,但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他愣住了,因為那個華人接下來的第二句,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中。
不僅僅是蒂破,整個演武館,都在此時陷入了死寂中,因為沒有一個人會想到,會在此時此刻,聽到這樣一句堪稱石破天驚的話。
修為高如兩院客座講師,乃至院長羅虔,浙江武院副院長顧成剛,表情都凝滯了,這一幕,恐怕會在此後很長的一段時月裡,都深深烙印在他們的腦海中,難以忘懷。
“你……你……你再說一遍。”
蒂破以為自己生出了幻覺,他用一種誇張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向蘇乞年,這個一頭金發,看上去高大而俊朗的西方青年,此時看上去頗有些滑稽。
“我說,我是誅神者。”
蘇乞年再開口,語氣平淡,臉上不見什麼情緒變化,像是在闡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般,沒有半點深思熟慮和畏怯。
“這……這……”
哪怕已經活過了八十年,這八十多年的經曆,都抵不過今天這一幕來得震撼,羅虔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即便身為一位立在巔峰的七極宗師,此時也感到天塌了,有些話可以想,可以私下說,但卻不能公然宣揚,遑論如眼下這般,簡直可以稱之為……宣戰。
這一刻,蒂破終於回過神來,他聲音拔高,十分尖銳,都有些走樣了,指著蘇乞年,氣得渾身都哆嗦,喝道“異端!你是異端!”
宗教裁判所,在極限武道建立之後,在梵蒂岡重新崛起,審判和裁決一切瀆神者,其中,異端是首要裁決對象,要接受淨化,異端不除,裁判所絕不善罷甘休。
“蘇伯伯師父!”
聶念年喃喃道,捏緊了拳頭,胸口有些發熱,哪怕再無知,他也知道,被教廷定位異端是怎樣一種毀滅性的結果,進入二十三世紀以來,還沒有哪一個被教廷認定為異端的,最後能夠苟且偷生,諸國都庇護不住,除非自認可以承受一位稱號武聖,以及數位金剛不壞的怒火。
此時,蘇乞年身旁一下變得空空蕩蕩,就算是八位客座講師,也避開了一段距離,實在是異端兩個字太重了,他們承受不起,並非是孤身一人,有太多的牽絆,不想因為牽扯到教廷而受到牽連。
“你的神,管得太寬了。”
蘇乞年立在那裡,波瀾不驚,淡淡道,“人可以有信念與堅持,而信仰這種寄托於外物身上的念頭,若是一切皆是注定的,人還要雙手做什麼,世間哪有什麼神靈,不過是一些生命層次進化更快的生物,正如你們現在所走的路,不要妄想不勞而獲,不要奢望一步登天,不要企盼他人的拯救,人,要自救。”
演武館中,很多人沉默下來,他們聽出來,後麵的話,是蘇乞年說給他們聽的,人,要自救,不奢望信仰於神祗從而得到拯救。
但很多時候,這人世間太多的無奈與苦楚,擊潰了人心,神靈到底是什麼,這世間有太多難以解釋的神跡,就像這位說的,或許隻是進化層次更高的生物,而對於人類來說,就等同於神祗了,即便踏上了極限進化之路,人類還是陷入了遺跡戰場的經年苦戰中,相比於那些黑暗生物,人類整體還是……太弱了。
演武場上。
蒂破簡直氣壞了,這個異端居然還在扭曲主的存在與威嚴,上帝早已經降下過神跡,否則神賜武學從何而來,他背後的天使虛影又從何解釋,這個異端、瀆神者不承認客觀存在,居然還在蠱惑人心,這是在藐視教廷,無視他的存在。
“天使神罰!”
深吸氣,蒂破雙手同時於胸口畫十字,一身光明內氣流溢,全部朝著背後的天使虛影彙聚而去。
這是經過教廷聖光洗禮之後,才能動用的神賜武學中的禁術,每一次使用之後,都會陷入衰弱狀態,沒有十天半個月的修養很難恢複過來,但與之相對應的,就是這一禁術,以蒂破眼下大武術家臨近巔峰的修為,天使神罰足以鎮壓尋常打破五次極限的宗師。
嗡!
下一刻,在蒂破身後的天使虛影,隨著光明內氣的注入,一下變得清晰起來,那頭頂的金色神環嗡嗡作響,各種符文閃爍,隱約有古老的吟唱,在這演武館中響起,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中,搖動心神,一些普通打破一次極限的學生,更是幾乎忍不住想要跪伏下來,頂禮膜拜。(正版訂閱是對十步最大的支持!求月票,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