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弱了。”
嗯?
影族中年聖者一愣,沒想到真的得到了回應,隻是這語氣平淡而漠然,像是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又像是高居於天界之上的神祗,在俯瞰下界生靈,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漠視。
“你!”
很快,這位影族聖者麵色鐵青,說是輕視,不如說是一種無視,這是根本沒有將他放在心上,覺得他此前所做的一切,稚嫩而可笑。
嗡!
有刀鳴聲響起,這位中年影族聖者手中,出現了一口彎刀,這彎刀虛幻而透明,更像是一道幻影,卻透發出來一股似可割裂真實的鋒芒之氣,有恐怖的刀勢升騰,令這片綠洲風起雲湧,溪流凝滯,飛瀑倒流,天雲崩碎,沙海揚波。
“你不該來的!”
這一刻,影族中年聖者反而平靜下來,他語氣透著寒意與殺機,手中陰影聖刀一震,腳下的這片綠洲便如海市蜃樓,一下幻滅,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道道繁複而古拙的陣紋,在沙海乃至虛空中交織,覆壓百裡,天空一下變得晦暗,這百裡沙海像是失去了色彩,皆成了陽光下的倒影。
“這是我陰影一族的星空影殺陣,天極大陣中都堪稱頂尖,除非是聖人,就算是絕頂聖者陷入其中,也十死無生!”影族中年聖者淡淡道,“你太大意了,自以為有幾分實力,就敢循跡而來,不管你到底是什麼身份,今天也難逃一死!”
然而,影族聖者很快看到,那稚嫩的身影輕輕搖頭,像是很失望,道“你們這一族,就隻有這麼一點底蘊,連一個聖人都沒有嗎?”
影族聖者聞言臉色頓時很不好看,到了眼下的境況,此子居然還在輕視他,他陰影一族自然不可能隻有他一尊聖者降臨,但另外幾位大人物,都還在沉眠之中,畢竟到了聖境絕顛之上,就隱隱被這玄黃大地的天道意誌排斥,尤其是他們這些外來者,如非是最初以各種秘法自封,乃至斬落境界,多半要遭到劫數。
“大言不慚!”
中年影族聖者冷喝一聲,勾動星空影殺陣,一瞬間,其身影就消失不見,隻剩下這片百裡方圓的晦暗天空,如蘇乞年的身影,也開始變得黯淡,像是失去了色彩,脫離了真實。
鏘!
下一刻,一縷刀光黯淡,自虛無中來,恐怖的刀勢凝若實質,而刀光則無形,像是穿梭在虛幻的世界中。
刀光一閃而逝,影族中年聖者的身影也顯現出來,卻露出難以置信之色,死死地盯住了那被大陣虛化的稚嫩身影,星空影殺陣下,一切有形之物都化成無形,唯有他陰影一族的法則之力,才能於無形之中殺伐對手,然而他一刀斬落,卻渾不著力,看那稚嫩的身影毫發無損,仿佛比他的刀光更加虛幻,不存在於這人世間。
轟!
下一個瞬息,自那稚嫩身影的雙眼中,兩點光芒炸開,宛如驚雷炸響,響徹九天,落到影族中年聖者的眼中,仿佛回到了開天辟地的那一刻,又好像兩輪神陽自混沌中來,一股陽和純淨的氣息,卻比太陽真火更加霸道,那原本失去了色彩的身影,一下變得光輝耀眼,從虛幻走向真實,乃至擠滿了這方圓百裡的每一寸虛空。
無量光,破虛妄,照見本源!
影族中年聖者最後看一眼前方那道看似稚嫩,卻沉穩如太古神山的身影,嘴角泛起苦笑,剛剛一刹那,他真正體會到了無限恐怖,卻已經不能再做些什麼,陰影之魂在瓦解,他整個人都像是被風雨磨蝕了千百年的枯石,在大漠風沙中湮滅,走向生命的終結。
塵歸塵,土歸土!
蘇乞年負手而立,目光幽邃,剛剛一瞬間,已經足夠他截取想要的記憶,至少這陰影一族,他已經了然於胸,諸族為了奪取造化,當真費儘心機,而所為的……
“定鼎天下!”
蘇乞年喃喃道,眼中光輝流淌,五千多年前的大夏,武道初辟,恐怕還沒有誕生絕顛之上的聖人的底蘊,卻走出了大夏人皇這樣的強者,這其中到底蘊藏了怎樣不為人知的隱秘,現在看來,怕是與這玄黃大地孕育的驚世造化,有著很大的關係。
……
三天後,南詔國境內。
官道上人影憧憧,富庶人家坐馬車,尋常百姓或徒步,或趕牛車,都在朝著北方遷徙,距離南海金烏皇立下的十日之期,隻剩下最後一天了。
冬至之後的南方也吐氣如冰,寒風凜冽,像刀子一樣,刮得老人和頑童裹緊了棉襖,看一眼身後的空城,留下最後的眷戀。
有官兵扶起一名脫力的老人,自己頭頂也是熱氣騰騰,汗珠子剛滴落,就摔成碎裂的冰粉,再看一眼南海邊疆的方向,忍不住歎息一聲,朝堂之上默許了這場遷徙,甚至派遣衙門,乃至各州縣駐紮的軍伍一路護送,想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正版訂閱是對十步最大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