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命運長河之水湧動,沒有方向,同樣不知起始,像是有無窮亂流,諸多暗湧、漩渦,偉岸且浩瀚的氣息,令諸天命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敬畏之意。
再下一刻,更出乎諸多人族天命,乃至眾妖皇預料,如漢天子,景唐女武皇,乃至天帝都輕輕轉身,眼中浮現沉凝之色。
因為四大妖皇一躍而起,不是主動殺伐,而是投入了命運長河之中。
強如四位聖者,落入命運長河中,也不過勉強掀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但就是這一絲漣漪,冥冥之中像是勾動了什麼,一縷斑斕十色的命運河水隨之濺起,又好像化成了一條絢爛的虹橋,一端連接著命運長河,一端則沒入了未知的虛無中。
“這是……碎星焚道,血脈共振!”
有妖皇失聲道,隨之露出悲戚之色,明白四大妖皇做出這樣的舉動,到底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徹底斷絕了生路,連真靈都永遠迷失在命運長河中,不再有奪舍,不再有未知的輪回,命之一途,絕滅世間……”
來自黃金獅族的妖皇喃喃自語,這是獻祭己身,以施展的血命共振術,為的就是感知陷入時空亂流,在跋涉路上的九位妖聖先祖。
而時空長河多偉岸,貫穿古今,橫壓萬世,甚至還要淩駕於命運長河之上,即便是血命共振術,也隻是有一定的機會感知到,時空亂流變數無窮,加之人族五國曆代強者輩出,是以這漫長的五千多年來,沒有妖皇孤注一擲,做出如此極端的抉擇。
但現在……
剩下的二十餘位妖皇臉色很難看,看向數千裡外,那自混沌中走出的年輕身影,就是這個當初被他們忽視的年輕人族,而今帶給了他們四海妖族滅頂的壓迫,生死存亡隻在一線之間,亦如五千多年前,隻是這一次,需要爭渡的,不是人族。
嗡!
僅在瞬息之後,那命運河水所化的虹橋沒入的虛無之中,有一股浩瀚且偉岸的氣息升騰而起,清濛濛的光暈透過虛無,一下浸染了整片星空。
“時空長河!”
漢天子冷哼一聲,當初,就是他大漢初代天子,持赤霄劍彙聚眾人族天命,與那位龍族先賢聯手,將九大妖聖放逐時空亂流。
嘩啦啦!
緊接著,一條古老而浩瀚的長河,自虹橋的儘頭顯化,清濛濛的河水奔湧,浪花翻滾,像是有無數世界生滅,比命運長河的氣息還要滄桑。
太宏大了,根本看不到儘頭,不知起始,更看不到彼岸,自虛無中顯化而出的,顯然不過時空長河一角,卻已經覆壓了這一整片星空,日月黯淡,群星無光,皆被這條長河的光輝籠罩,哪怕是諸人族天命,眾妖皇,在這條亙古長河麵前,也微如螻蟻,儘顯渺小。
數千裡外。
蘇乞年抬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他抬腳邁步,星空倒轉,一下就出現在了諸人族天命之前,向前望去。
蹬!蹬!蹬!
有妖皇忍不住後退,但很快止住腳步,露出羞憤之色,居然在刹那間被一道平靜的目光逼退,心神失守,還是一個修行歲月不過二十餘載的後輩,一股莫大的羞恥感湧上心頭,而與這位妖皇一般的,還有十餘人,就算未退的,也都渾身一震,第一時間避過目光,等到回過神來,就驚怒交加,乃至露出無比複雜的目光。
同樣目光複雜的,還有不少人族天命,身為準聖宗師,大多活過了逾百年歲月,一些長者更是年逾三百歲,能夠把握天命,年輕時代都曾驚豔天下,但與前方那一道純白而挺拔的背影相比,也不得不自承遠遠不如,乃至有雲泥之彆。
一眼之下,眾妖皇心神失守,乃至被迫退,這是裹挾著鎮殺諸異族聖人的無形煞氣。
再念及此前,世間皆傳,先天純陽之體降世,當為第二人皇……與大夏末年,戰死北海岸邊的人皇相比,這一位純以驚世武力,怕已毫不遜色,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突兀的,本來風雨飄搖的亂世之劫,就這樣迎來了曙光,很多人族天命忽然感到有些恍惚,隨著四大妖皇自絕命途,墜入命運長河,他們也心有所感,超脫之路漫長,就算是眼下的他們,也才剛剛上路,何談把握天命,過往種種,皆不足道。
“來了!”
倏爾,漢天子目光一凜,盯住了時空長河深處,命運虹橋儘頭。
嘩啦啦!
霎那間,時空長河之水翻湧,清濛濛的光輝細碎如沙,亂流湧動中,九點微芒如星,自其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