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純白束腰武袍的絕麗少女霍地起身,長刀入手,晶瑩的眸子微微泛紅,不見平日的淡然,看前方那道挺拔且修長的背影,一如過往一般,像是可以支撐起整個天地,擋住洪水滔天。
“師父……”少女喃喃道,握住長刀的玉手更緊。
而在少女身旁,那一襲素紗長裙的身影依然清冷,隻是睫毛微顫,冰冷如天女的眸子,此時隱隱生出了些微波瀾,並有愈演愈烈之勢,少女似有所感,眸光微動,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轟隆!
下一刻,前方巍峨滄桑的巨大星骸之間,破碎堆積的星石炸開,絢爛金光中,一道如魔似神的身影邁步走出。
金色螢火環繞,時而落在那如琉璃金玉般的甲胄之上,年輕男子一頭金發燦爛,繚繞點點太陽真焰,金黃熾白,有灼熱氣浪蒸騰湧動,哪怕這太陽墳場虛空如鐵,空氣也生出了輕微扭曲的跡象。
受了蘇乞年一拳,年輕男子像是渾然無事,唯有胸口的甲胄上,留有一道淺淺的拳印,隨著絲絲縷縷猶若實質的太陽真焰流淌,也很快消失不見,他看向蘇乞年,金色瞳子微冷,卻沒有憤怒,反而透出幾分詫異之色。
“好純淨的氣血,神陽氣息濃烈,在這道缺之地,實在難得,沒有入聖,卻又有神聖之體,吾能感到,你體內血脈中,似乎沉寂著古老的氣息,不錯,你這樣的,才真正有資格追隨吾征戰諸天,重開天界,撕裂古老的黃昏,重現諸神光輝。”
年輕男子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讚歎,看向蘇乞年,道“終有一天,你會發現,今日是你此生最大的造化。”
“那麼,你是神嬰,神祗子嗣。”蘇乞年開口,語氣平靜。
金色瞳子微滯,年輕男子語氣微冷,道“這不是你該問的。”
“看來你不是,”蘇乞年輕輕搖頭,惋惜道,“難怪剛剛連蘇某一拳都沒能避開,遠不如初生的神嬰,不過歲月堆積罷了。”
嗡!
年輕男子金色瞳子裡,有可怕的光束迸射,切割虛空,火星四濺,他盯住了蘇乞年,周身有一股驚人的神聖氣機升騰,環繞的金色螢火一下散開,他一頭金發無風而動,語氣沉凝,一字一頓道“你見過神嬰!”
“你想知道嗎?”蘇乞年淡淡道。
年輕男子挑眉,對於蘇乞年的語氣感到很不舒服,他眸光璀璨,威嚴愈盛,冷冷道“你敢拒絕吾!”
“如果接下來,你,還能活著。”
蘇乞年語氣依然平靜,不管這純陽之地到底孕育出了什麼,現在看來,怕是與遠古步入黃昏的諸神有著莫大的關係,但對方身上缺少當初他所感受到的那種神韻,或者說十分稀薄,不過體內在蘇乞年感來,也蘊藏著不可小覷的力量,若是任由其出世,以對方這種神祗目光,對於眼下的玄黃大地而言,絕非是什麼好事。
“可惜了,有點力量,卻不知道敬畏,”年輕男子臉色終於沉了下來,道,“吾之血脈,非是爾等所能企及,既如此,所幸種下神印,也好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尊貴,生命進化的路上,總有蒙昧與無知,這一次,吾會出手,但饒你不死!”
轟!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自年輕男子身上,一股恐怖的血氣,像是一片星河炸開,神聖氣機浩蕩,衝霄而起,引動高天之上籠罩的金色霧靄劇烈波動,如風起雲湧,天象陡變。
蘇乞年神色不變,袖袍一揮,劉清蟬與玄不念就感到一股陽和純淨的氣息包裹,像是沒有時間間隔般,瞬息之間就去到了數百裡開外。
素紗長裙輕舞,劉清蟬眼中浮現一抹微不可查的異色,而玄不念則有些一頭霧水,因為剛剛聽師父與那星骸中誕生的人形生靈所言,什麼神嬰,神祗子嗣,天界,諸神光輝,都像是一團迷霧,不像是玄黃大地上所流傳的東西。
而將要到來的一戰……
玄不念眸光凝重,那星骸中走出的,是一尊難以想象的強者,當初以她們兩人初步純陽的元神之力,也在彈指間被鎮壓,禁忌法都沒能掙脫,對方絕非是尋常天命準聖可比,或許唯有傳說中的九大妖聖,才能夠與之媲美。
“師父……”玄不念喃喃道,目光愈發堅凝。
……
太陽墳場深處。
大地在搖晃,隨著年輕男子周身神聖氣機蒸騰,一道道猙獰的裂紋如蛛網般衍生,無數星石碎塊浮空,被無形氣機牽引,再炸碎,太陽真焰飛濺,無數金色流螢,像是飛蛾撲火般,朝著年輕男子彙聚,像是一片金色星河轉動,而後被甲胄上那金黃熾白的法則真焰燒成灰燼。
這種威嚴太濃重了,超過了蘇乞年此前所見的任何一尊聖人,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絕強的對手,可以想象,能夠與遠古神靈扯上關係的,絕對有著非同一般的來曆。
神秘與未知,通常孕育有無限恐怖。
不過對於眼下的蘇乞年而言,自浩瀚星空歸來,這幾年的經曆雖然短暫,卻足夠他用一生來沉澱,所以他很期待六年之後的星空武道大會,從來沒有哪一刻,他如現在這般,迫切的想要找尋一個對手,如星空中那些亙古歲月中流傳的無上體質,諸多年輕至強者,奇功秘法,神靈子嗣,以及眼前這疑似遠古後裔的年輕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