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子有些淩亂了,第一次心神震動,難以自抑,真是什麼樣的氣運印記也敢凝聚,怎麼還不隕落於劫數之中,是因為諸神黃昏,榮光難顯嗎?這種人若是放到遠古年間,絕對活不過三天,不,活不過三個時辰!
轟!
很快,年輕男子就說不出話來,因為一股仿佛可以傾天裂地的恐怖氣機,像是一座遠古神火山猛烈噴發,那股精氣神的膨脹,簡直超出想象。
一倍!兩倍!三倍!四倍……六倍!
一股淡淡的不朽氣息,化作赤霞鎏金般的虛幻火焰,在蘇乞年周身浮盈,乃至在他的四肢之上,隱隱浮現出來一條條虛幻而古樸的石質鎖鏈,而這些鎖鏈隨著其精氣神的劇烈膨脹,被崩得筆直,乃至生出了許多微不可查的裂紋,有些許難言的氣韻有了滋生的氣象,讓年輕男子極度不安,仿佛眼前立著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蟄伏無儘歲月的太古凶獸。
昂!
下一刻,蘇乞年出刀了,刀光瀲灩,一下擠滿了整個天地,朦朧中,年輕男子仿佛看到了一頭遠古天龍扶搖而起,無量光凝甲,歲月聚頭角崢嶸,隨著蘇乞年出刀,昂首發出一道像是可以貫穿蒼穹的蒼茫龍吼聲。
不好!
年輕男子心靈劇顫,他大吼一聲,諸神之翼與諸神刀迸發極儘光輝。
轟隆隆!
瞬息之後,仿佛萬千驚雷齊齊炸響,不隻是整個太陽墳場,整個純陽絕地,此刻都劇烈搖晃起來,像是生出了一場大地震。
什麼!
純陽絕地外,大元天子與天鷹教主皆露出驚容,看前方金色霧靄劇烈翻湧,那恢弘而可怖的撞擊聲,令絕地外的大地都在震動,裂開一道道長達數裡,乃至數十裡的深邃溝壑,像是有兩頭龐然大物在絕地內爭鬥,那彌漫而出的無形氣韻,如大元天子兩人,也感到心神顫栗,難以自抑。
太陽墳場深處。
能有方圓數百裡,沉眠在這裡漫長歲月的星骸殘體皆崩碎成塵,燒結如琉璃的大地亦滿目瘡痍,像是經曆了一場末世天災,到處都是破滅之象,虛空中雷音餘韻不消,閃電霹靂時而浮現,到處都是蒼白一片,因為這數百裡的空氣,乃至真空皆已粉碎不存。
唯有一襲粗布白袍的身影長身而立,站在這片廢墟上,如墨的黑發輕舞,赤霞鎏金般的虛焰伴身,像是一尊年輕的神祗,自有一種無敵的風采。
而在這片廢墟的另一端,一頭金發淩亂,沾染塵埃,年輕男子大口咳血,一身金色甲胄光華黯淡,差點被分成兩半,胸膛處赫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可見金色的骨與血,他死死地盯住了遠方的蘇乞年,他居然敗了,尚未真正出世就敗了。
“瀆神者!你終將隕落在神劫之下,諸神的榮光不容褻瀆!”
年輕男子冷冷道,金色眉毛跳動,而後一咬牙,自眉心處擠出一滴暗金色的鮮血,這鮮血甫一浮現,蘇乞年就目光一凝,他一步邁出,時光雨在身側流逝,將四方百裡之地凍結,他一隻手探出,朝著年輕男子抓落,五指間,隱約有淡淡的銀輝浮現,與時光雨交融。
嘩啦啦!
有長河奔湧之音,年輕男子眉心處,那暗金色鮮血一下綻放清濛濛的光輝,將其整個吞沒,蘇乞年一隻手沒入其中,眉頭輕蹙,再收回,掌心唯留幾根金色斷發。
念動間,斷發飄落,蘇乞年目光有些悠遠,看年輕男子消失的虛空之地,這就是遠古神裔的力量嗎?他可以肯定,此人即便不是嫡脈,也絕對是體內流淌有神血的後裔族人,剛剛一戰,堪稱他自後世地球回歸之後,所遭遇到的最強敵手,比之尋常年輕至強者,怕都要更勝一籌。
甚至在蘇乞年的感應中,對方體內還蟄伏、沉眠有一股深邃至極的氣息,若是不計生死,或許即便他傾儘全力,也未必能有十成的把握將其擊斃。
深吸一口氣,蘇乞年收束念頭,這浩瀚星空中,太多的強族異類,各種無上血脈,奇功秘法,他眼下雖強,卻也未必能在六年後的星空武道大會橫壓同代,無敵於世,他不自輕,卻也不會小覷星空諸族,如神魔體這樣的無上體質,各種禁忌之體,星空浩瀚,驚采絕豔者太多,加之眼下疑似遠古諸神的血脈後裔複蘇,這浩瀚星空第三紀元才過去三萬多載,就隱隱滋生亂象。
轉身,一步千裡。
玄不念打開六識,雖然不清楚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眼下,她分明感到了氣氛的古怪變化,她輕嗅瓊鼻,而後目不斜視,轉身邁步,腳步輕盈,嘴裡小聲嘟囔道“我看不見,看不見……”
如蘇乞年,星空中直麵無上強者也麵不改色,此時也不禁老臉微紅,輕斥道“你說什麼!”
“啊!師父我什麼也沒說,我什麼也沒看到!”
少女一驚,腳步一跳,玉背一顫,而後頭也不回,步子加快,甚至邁動了光陰路,一步十數裡,很快消失不見。
看少女離去的身影,蘇乞年有些無言,不知不覺中,昔年的小姑娘也已經長大了,哪怕因為參悟光明道,氣質變得清冷且聖潔,更在江湖上留下了光明聖女之名,卻也難掩骨子裡的幾分古靈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