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成仙?”老神王倏爾話鋒一轉。
青衣少年一怔,而後看向老神王,鄭重道“請天帝指點。”
擺了擺手,老神王道“失去的記憶,隻能靠你自己找回來,隻是,仙道太沉重了,僅靠你一人,仙途渺茫。”
“仙道茫茫,帝路茫茫,若是背不起常人難以承載的重負,又如何能夠傲立於諸天之上。”青衣少年手握青銅戰戈,這一刻竟顯露出罕見的淩厲氣質。
“仙道茫茫,帝路茫茫,你倒是心氣比天高,我期待看到那一天,”老神王頷首,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而後道,“好了,上路吧。”
上路?去哪裡?
青衣少年回過神來,看向蘇乞年,不是隱隱,而是確定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片刻後,青衣少年整個人都麻了,他嚴重懷疑,這是厄運卷軸所致,前些日子被他消磨的厄運,最近集中爆發了,一上來就劫數難逃。
他死死地盯著蘇乞年,甚至懷疑,蘇乞年根本沒能化解厄運,這會兒雙重厄運疊加,一下攀升到了神王劫,不然這他女良的是人能想出來的主意?要帶著一代天帝下界,潛入諸神國度中掘神墓,想想就受不了,混沌意誌都要裂開了,神王掘神墓,這傳出去誰信?
蘇乞年朝著他無奈地點點頭,意思很清楚,你現在沒得選,要是敢按下三分之一時空之心間的共鳴,老神王絕對真的送他上路。
“怎麼,你不願意?”老神王挑眉。
“看您說的,榮幸之至。”青衣少年頓時眉開眼笑,隻是眼角上青筋跳動,恨不能化成一根天鞭,抽到蘇乞年身上。
巴掌大的封神台黢黑如墨,此刻被老神王握在掌心,掂了掂,微光蔓延,將青衣少年也籠罩進來。
此後,去往兩劍山的一路上,青衣少年都眼皮直跳,封神台在老神王手中掂了又掂,怎麼看姿勢都不是一般的嫻熟,他總覺得,這一次下界之行不會那麼太平,頓時看蘇乞年的目光更加不善了,而蘇乞年也以冷眼回應。
來而不往,非禮也。
當然,蘇乞年心中也有些打鼓,因為正如青衣少年看到的一般,他怎麼看,也都覺得老神王不隻是想帶他去掘神墓這麼簡單,事實上,他真的沒想驚動諸神國度,不過眼下,老神王做主,他也隻能一路相伴了。
南天界,兩劍山寂靜,隻是相比於四年前的鼎盛,現在就顯得淒涼了許多,到處都是小山般的碎石,一片殘垣斷壁,若非是那條金色天裂依然存在,根本看不出昔日兩劍山的輪廓了。
雖然隻有三天,就是星空諸族上界之日,但金色天裂兩岸空蕩蕩的,看不到一位至高的身影,隻有零碎的幾位八劫神主在遊弋,但一個個也都心驚膽戰,看上去十分不安,仿佛離巢的孤鳥,滿眼都是彷惶。
沒辦法,那位年輕的人族象限太凶了,從南天門外打入神話領域開始,一路上扶搖直上,破境無有窒礙,神榜上總共才三千多位至高生靈,還是好幾個紀元積澱下來的,加上這五百年內誕生的年輕神話,短短三四年,隕落在其手中的,已經不止雙十之數。
為此,從去年初開始,回歸諸族族地的一群至高生靈就有人開口了,明年誰愛去誰去,打死也不去了!
對於諸神而言,至高生靈顯然還是擁有一定分量的,於是,很多族群今年接引下界後世同族的“重擔”,就落到了至高之下,一群八劫神主肩上。
於是,隨著日子的臨近,一群八劫神主心中罵罵咧咧的同時,再不甘,也不得不啟程,但腳程慢慢吞吞,都在拖延時間,不想這麼早來候著,誰知道會不會候著候著……就沒了。
“師弟,你這凶名不小啊。”兩劍山前,封神台籠罩的微光裡,老神王失笑道。
師弟?
青衣少年悚然一驚,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怕自己幻聽了,這特麼是哪一層的關係,下界那位鎖天一脈的老祖宗?那是近古末年人,和這位第三十八代天帝,根本八竿子打不著,這可是遠古末年人,兩者間相差了足足兩個年代。
雖然他可以映照未來時空,但也隻是映照而已,並非是真的預知未來,且有諸多限製,否則憑借三分之一時空之心,他何至於還有求於蘇乞年,成仙劫他一人足矣。
可惜,無論是老神王還是蘇乞年,都沒有半點給他解惑的意思,青衣少年像是有百爪撓心,幾次欲言又止,他實在是太好奇了,這師兄弟的關係,到底是源自何處,又是什麼人,有資格向一代神王傳道,但懾於老神王的威儀,他還是強忍住了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