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質的鼎蓋掀開,有至高氣息複蘇,鈞琥神主一躍而出,眸光冰冷如天刀,但轉瞬間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眸光冰凍,整個人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了那位偉大的存在,近在遲尺,與此同時,他還看到了滿地腐爛、殘破的神體,破爛的衣袍,有很多都是他記憶中高不可攀,需要頂禮膜拜的存在,而今空氣中彌漫的,卻儘是至陰至暗的腐朽氣息,令他肌體生寒,元神道心都在劇震,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才被囚禁多少年,怎麼諸神國度中,生出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劇變。
隻是,他不是落在了人族手中,難道這位大人為他出手,橫擊了人界星空。
不等他神血發燙,在琉璃神座背後,一身白袍,鬢發如雪的人王古唯一身影浮現,令他眸光再次錯亂,已經理不清眼前這一幕。
但隨即他的注意力,還是儘皆被那頭詭異生靈扯動了,熟悉的神形與輪廓,與昔年一般令他元神道心戰栗的腐朽氣息,隻是而今,伴著滿地碎裂、腐爛的神屍,在這方圓之地,遠比當初的衝擊力,更強了何止百倍。
事實上,人王古唯一亦是眸光凝重,因為就在兩界壁壘貫通之後,琉璃神座上端坐的這位,居然以諸神印記進入人族星空,走進了戰皇殿,而後在當世戰皇的指引下,他帶著大夏玄黃鼎,隨這位走入了諸神國度。
這數年間,在這位的指點下,他人王印大成之後再超脫,已然立在了大帝絕巔之上,神藏大竅也貫通了五重,雖然與至高生靈還無法媲美,但這位言及,他已有神話之姿,隻需再積澱兩年,將一身道與法融會貫通,就可躋身於內。
隻是令他不解的是,這位在他看來,仿佛更在諸天之上的偉岸存在,居然是為了借用他手中的大夏玄黃鼎。
雖然在玄黃大地,大夏玄黃鼎與大夏龍雀刀,人皇經,並稱大夏三大鎮國重器,但玄黃大地即便身為道缺之地,最多也就誕生過比肩神聖的天命宗師,在這樣的天地,至多也就是聖人鑄煉的器物,如何能夠入得了諸神的眼,委實有些難以想象。
人王古唯一看此刻元化天手中托著的大夏玄黃鼎,傳說為昔年大夏人皇親手鑄煉的鎮族寶鼎,以大地玄黃血淬瀝,熔煉天地神銅鑄成,傳聞鼎成之日仙神齊現,日月當空,而後雷劫天降,接連十重雷劫,方才為後世玄黃人族立下了元神純陽之道,開辟出十重雷劫之境。
與大夏玄黃鼎相比,此刻神殿中那頭詭異生靈根本不能直視,永恒道心都要蒙塵,隻是看一眼,人王古唯一就覺得肌體像是要裂開了,道心搖搖欲墜,仿佛身下有一口無底的深淵裂開了,要將他吞沒在內。
轟隆!
突兀的,一道雷霆聲炸響,純淨陽和的氣息,像是從太古之初吹拂而來,一下將這神殿中的詭異氣息震散,而那頭十首詭異生靈,十道冰冷的灰色眸子裡,同時露出了痛苦與掙紮之色。
琉璃神座上,元化天托起大夏玄黃鼎,鼎口對準了那詭異生靈,有純陽雷光如金似玉,又像是琉璃鑄成,璀璨的雷柱濃稠如漿汞,一下噴薄而出,將其整個淹沒。
人王古唯一心神劇震,這純陽雷劫之力他並不陌生,在玄黃大地,元神之路上,十重雷劫,更像是一種對於元神的洗煉,直至元神純陽,陰氣儘散,壽元也將更進一步躍升,若非是受限於道缺之地,曆代天命宗師,純陽絕頂人物絕不至於如此短命。
隻是此刻,在這位偉岸存在手中,大夏玄黃鼎內噴薄而出的純陽雷霆之力,比之玄黃大地純陽雷劫中,強盛了何止億萬倍,其本質,亦似乎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蛻變。
人王古唯一甚至懷疑,玄黃大地元神雷劫的源頭,並不是源自道缺的玄黃諸天,而是源自這口大夏玄黃鼎本身,鼎內仿佛孕育著一道純陽源根,蘊生純陽雷劫,這是生命蛻變的殺伐之力,或者說,是一種生命造化之力!
生命造化,與腐朽破滅,或許本身就是一種對立。
人王古唯一若有所思,進入浩瀚星空中,重聚的戰魂內,似乎有一點純陽靈光再現,又好像一枚不滅的火種,照亮了他整個祖竅神庭,及至通達神藏大竅。
元化天瞥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澹澹的微笑,但是眸光始終鎖定在那詭異生靈身上,一重又一重純陽雷霆自大夏玄黃鼎中噴薄而出,最後甚至凝成了實質的雷漿,黏稠無比,直接附著在那詭異生靈身上,一如當初它侵蝕諸神的詭異腐朽氣息,難以驅逐。
吼!
詭異生靈嘶吼,無儘歲月裡,元化天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疑似悲鳴的怒吼聲,破滅兵器也有本能嗎,這是感到了窮途末路。
半盞茶後。
鈞琥神主呆呆地看神殿中那團熊熊燃燒的純陽雷火,曾經如厄運般的記憶,此刻似乎也在這團璀璨雷火中被焚化,那純淨陽和的雷霆火焰,像極了點燃的天界清氣,卻又有所不同,他唯一能夠分辨得出的,隻有純淨,仿佛一切純陽清氣的源頭所在。
而在這團燃燒的純陽雷火中,哪裡還有那頭詭異生靈的身影,不止於此,神殿內滿地殘破、腐爛的神屍,也被金燦燦的純陽雷火點燃了,成為了最契合的薪柴,蓬勃生機在神殿中蔓延,仿佛締造出一方與諸天隔絕的永生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