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之地一片寧靜。
此刻,在蘇乞年的眼中,隻剩下了那一襲青袍的璀璨身影,那是亙古的戰輝籠罩其身。
青衣少年早已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自從跨越時空來到這浩瀚星空,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態,他映照過很多次未來,但從未映照出這般輝煌的身影,鎖天一脈這位老祖宗,在星空中號稱諸天禁忌,現在看來,的確名副其實,天上凡間,都無人能質疑。
因為就連四大神王,都在仰望其身,那戰輝繚繞的身影,像是在為神王延伸想象之地。
而相比於白帝灼燙的目光,其他四位唯一真神,雖然一樣心神激蕩,卻也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因為那可是一位前所未有,無法想象,來自人族的不世強者。
一頭成熟體的破滅生靈,神王也難以磨滅的存在,就這麼被一槍釘在了時空長河上,腐朽與破滅源根消散,徹底寂滅。
這意味著什麼……若是換做是一代神王,也不會例外。
隻是,這位一槍釘死了一頭成熟體,為什麼不繼續出手,以這位的偉力,那時空蟲洞崩塌的一瞬間,若是再刺出那輝煌的一槍,未必不能再帶走一頭成熟體。
卻見那一襲青袍抬手虛握,那釘死破滅天蟬的誅天槍自時空長河上拔起,掀起清蒙蒙的時空浪花,回歸世外之地,與此同時,那亙古戰意續接的永恒槍身,也一寸一寸,消散成點點星火,穿透兩界壁壘,墜落浩瀚星空,化成一片又一片璀璨星河。
半截誅天槍入手,那一襲青袍緩緩轉身。
這一轉身,對於蘇乞年而言,隻是相隔了數十年,但對於老神王而言,卻足足跨越了兩百多個紀元,無儘歲月裡的日日夜夜,他立在半截天柱上,一樣凝望著那石像的背影,卻始終無人轉身。
“師父。”蘇乞年低語,感受到這父子二人之間複雜的情緒蔓延。
“你,長大了。”雖有亙古戰輝繞身,但易的語氣,寧靜中卻透出一分蘇乞年未見的生硬。
老神王眉眼滄桑,沉默數息後,回應更加生硬,悶聲道“已經長老了!”
即便是以四大神王見慣了天界風雲變幻,歲月輪轉,滄海桑田,此時也不禁有些尷尬,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這樣的場景,委實是亙古未有,一代天帝的老父親,這怎麼聽著,老神王心中都有不小的怨氣,見證這樣一幕,日後真的不會被清算嗎?
對於老神王的回應,易沒有解釋什麼,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這位即便孤身一人獨對八大破滅生靈,也麵不改色的不世強者,此刻卻輕歎一口氣,一襲青袍微漾,似乎映照其心湖,同樣泛起了點點漣漪。
老神王也沉默不語,這因為剛剛一戰,破敗不堪,時空裂縫交錯的諸世之外,此刻陷入了詭異的沉靜中。
白帝心中默念佛號,這真是讓人揪心,氣氛太沉凝了,不是壓抑到窒息,而是尷尬到窒息。
這時,易的目光微轉,落到了蘇乞年身上,一如往昔的溫潤目光,令蘇乞年感到異樣的心安,但他也沒有忘了,那頭破滅黑龍說過,這隻是師父的一道神念,並非是真身,此刻他有太多的東西想問,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在時空主藤等你。”
看那一襲青袍朝著蘇乞年輕輕頷首,就算是四大神王,也不禁看蘇乞年一眼,去往時空主藤,需得徹底超脫於時空天塹之外,而無儘歲月以來,駐守時空天塹的曆代道祖中,真正擁有超脫之力的也不是很多,而超脫於時空天塹外,也不是直接就涉足了時空主藤,這其中的凶險,就算身為神王也所知寥寥。
而就在易說完這一句後,他繞身的亙古戰輝,也隨之消散,一道又一道偉岸的,或是平凡的身影再現,在時光中頷首,而後遠去,那一襲青袍微微躬身一禮,而後鬆開了手中的半截誅天槍,任由其墜落,刺穿兩界壁壘,墜落人族星空。
鏘!
隨著半截斷槍重新沒入那青黑色山牆前的土泥中,鎖天一脈祖地,老老少少,無數人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諸世之外。
恭送亙古歲月裡,曆代先賢英烈的身影遠去,那一襲青袍也隨之虛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