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偏偏他們所走的,又是超脫之路,超脫路上,不能隨心所欲,無儘的壽元,給予他們無儘的可能,卻也可能滋生無儘的蹉跎。
轟!
超脫意識火花閃爍間,蘇乞年再次出手了,又一道永恒拳光騰起,相比於剛剛四拳,這一拳卻是璀璨奪目到了極點,來自四族僅存的一眾道主的殺伐道韻,儘數被這一拳所牽引,剝奪,諸道歸一,時空內外皆同力,這是永恒拳印截然不同的兩重拳勢之一。
嗡!
一縷刀光,像是自天外而來,突兀地出現在這片時空海域,沒有半分征兆,煌煌烈烈,卻又不是那麼難以直視,堂皇中透著溫和,溫和中透著堅凝,堅凝中唯有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噗!
數十股血花濺起,這一縷刀光竟是先蘇乞年的永恒拳光一步,將這僅剩的四族道主貫穿,生機湮滅,連同他們的肉身,也在瞬息之後被無形的鋒芒之氣絞碎成虛無。
蘇乞年眸光微凝,這是他前所未見的刀道鋒芒,那股超脫於上的無形刀勢,似乎與無刀道主同源而生,但無刀道主與之相比,卻孱弱如稚童,更顯駁雜,遠不及這一刀的至精至純。
那是一名身著黑袍,擁有一頭如雪長發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溫潤儒雅,眸光沉靜而幽邃,卻不見時光衝刷的痕跡。
“這一刀我來。”黑袍白發的中年男子朝著蘇乞年微微頷首。
蘇乞年略一沉默,認真道“多謝刀祖。”
“這些人爪子伸得太長了,時光消磨了他們的記性,卻沒能令他們有所收斂,所以隻能人為讓他們漲漲記性。”刀祖輕輕搖頭,沉靜的眸光微冷,隨即目光又落到蘇乞年身上,眼中浮現一抹異色,“隻是我等沒想到的是,你的精進與成長,如此超乎想象,短短二十載,就已有鎮殺道尊之力。”
頓了頓,刀祖複又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在追尋超脫儘頭,你那一拳,恐怕除了超脫三重天,餘下眾人,記憶都要澹去,隻是早晚罷了。”
“我還需要一段時月。”蘇乞年略一沉吟,開口道。
而今,他道血孕生,已經逾千滴,若是身在這時空淺海區,加上道爭中獸潮衝刷,或許不需要十年,他就能夠徹底完成換血,道經與氣脈合一,紮下永恒不滅的根莖。
到時候,他的永恒戰體,才算是真正初具雛形,不滅的根莖紮下,陰陽相濟,永恒之始,不拘於時空內外,生機自生,屆時,或許將迎來一次最初的永恒蛻變,以那隕落的真陽道尊來看,他想要真正在這時空天塹上立穩腳跟,眼下的道行,或許還不夠。
“還要多久?”
刀祖有些詫異道,沒想到蘇乞年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還需要一段時月,這是想乾什麼,這四族近千道主,一位道尊的隕落,還沒消氣呢……
“最多十年。”蘇乞年鄭重道。
刀祖一怔,難道是他猜錯了,十年能夠做什麼,在這時空天塹上,曆代道祖、諸道尊一次短暫的閉關,就可能達到數百上千年,稍長一點,動輒以萬年計,十年說是彈指一瞬,也絲毫不為過,在這時空天塹上,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過了眼前這道坎,彆說十年,十萬年都不算什麼。”刀祖沉吟道,他深深看蘇乞年一眼,“接下來,你就不要再出手了。”
至於原因,刀祖沒有多說,但蘇乞年卻能夠猜測出一些東西,他沒有立即應允,卻也沒有回絕,至於萬化道主等人,從刀祖現身,一刀斬殺四族數十位道主開始,就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因為他們很清楚,刀祖出手,到底意味著什麼,接下來,將是真正艱難的時刻。
“道可道,非常道,哪裡有什麼坎。”
有紫氣東來,蔓過晶瑩的時空海水,道祖李耳語氣溫和,道韻天成,青白道袍微漾,不疾不徐,開口間就到了近前。
“心有魑魅,自然行事魍魎。”
一輪浩然天陽在遠方升起,映照出儒聖煌煌烈烈的身影,浩然正氣所過之處,其身也至,與此同時,他眉眼挑起,凝望淺海深處,澹澹道“既然來了,何必觀望。”
轟隆隆!
即刻,自儒聖腳下,浩然正氣如長河,竟在這時空海中,生生撐開了一角流域,瞬間沒入淺海深處,逼迫得四股超脫道韻複蘇,恐怖的威嚴氣機,另那片時空海都凝滯,停止了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