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幾秒之內,揮舞出上百道錘影。卻被艾那瑞斯全部接下,穆拉丁臉色毫不見氣餒,雙手猛地一扯,將錘體舉到自己的腦後勺,抬頭望著高高的錘身,上麵隱約泛出的冰冷煞氣讓人打顫。
最後一擊!!
隨著穆拉丁的怒吼,空中地錘體在眼中突然憑空消失,下麵原本一臉輕鬆的艾那瑞斯,神色也首次凝重起來,在錘身消失的一刹那反應過來。身子下俯微蹲的同時。怒吼一聲,將右手的鐵錘用力砸向上空。
千鈞一發間。剛剛從穆拉丁頭頂上消失的巨錘,與艾那瑞斯剛剛舉起地鐵錘相遇,發出迄今為止爆發力最強的撞擊聲,艾那瑞斯所站著的地麵,突然一凹,連帶艾那瑞斯整個被砸到深坑裡去,可見這一擊之霸道威猛。
然而,縱使如此這一擊,依然被艾那瑞斯擋了下來,巨坑中,艾那瑞斯半蹲著身體,高舉暗金鐵錘,突然用力一甩,將上麵粘著的穆拉丁的巨錘甩飛,穆拉丁也再次摔了出去。
“不錯,有兩手,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艾那瑞斯揉著仍自微微發抖的右臂,輕輕一甩,神色依舊邪惡猙獰。
“不過,也該輪到我反擊了。”
話剛落音,艾那瑞斯已經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在穆拉丁身後,舉起鐵錘朝他腦袋狠狠砸去。
穆拉丁反應不慢,身子未回,聽風辨器的將巨錘一迎,擋住了艾那瑞斯這居高臨下的一錘,不過巨大的力道,依然讓他不受控製的身子踉蹌向前幾步,順勢轉過身來麵對著艾那瑞斯,這時候,艾那瑞斯地鐵錘已經再次落下。
“鏘——”
鐵錘與巨錘相撞,穆拉丁又退後了幾步。
“鏘——鏘——鏘——”
艾那瑞斯得勢不饒人,鐵錘一記連著一記,雖然用地都是普通攻擊,但每一擊落下,都讓穆拉丁退後幾步,腳下留下一串串深沒腳跟的腳印。
艾那瑞斯地鐵錘落得越來越快,就仿佛暴雨一樣,鏘鏘鏘的金屬碰撞聲也連續成一段連綿不斷的高音,穆拉丁的身影已經被籠罩在鋪天蓋地的錘影中,一直後退著,勉強用巨錘護著自己,兩隻手臂微微顫抖,額頭上已經梭梭冒起了汗水。
“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一點都不明白!”
一邊揮舞著拳頭,艾那瑞斯發泄似的大聲咆哮著,仿佛要將自己的怒火儘數傾瀉,聲音即使是在連綿的鏘鏘金屬撞擊聲中,依然清晰。
“當得知你拋棄手中的鐵錘,回到矮人王城的那一刻,那時候我的心情,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們的誓言,踐踏了我一直以來的汗水和付出,難道區區一個矮人王的位置,就真的那麼重要嗎?重要到可以拋棄自己的夢想和同伴?
你最對不起的,不是我。也不是我們曾經許下地諾言,而是你自己,你辜負了你的夢想、才華和天賦,將它們拋到臭水溝裡,聽見了嗎?它們依然在你的心裡哀鳴,在憤怒,在咆哮。你有著鐵匠的才華,卻沒有鐵匠的靈魂!!你的手根本不配握鐵錘。它會被你沾汙。
我越想,心裡就越憤怒,為什麼,為什麼像你這樣的人,老天還會賜予這樣地才華和天賦,為什麼我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卻隻能追趕著你地背影。為什麼這樣的你,卻還要放棄自己的鐵錘,每當我在地獄深淵熔爐裡敲打的時候,我就這麼想著,這麼憤怒著,將自己的怒火一點一滴累積到鐵錘裡,將自己咆哮的靈魂融入到鐵錘裡,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然後,用這一把鐵錘……!!”
說著,艾那瑞斯高高舉起暗金鐵錘,雙手緊握,帶著那無數次敲打所錘煉出來的。最簡單,最迅速地直線,朝穆拉丁的頭頂落下。
“將你粉碎!!!”
“轟——”
就仿佛十萬斤的鐵球落下,大地猛烈搖晃著,幾千米以外也能清晰感受得到。
“老穆!!!”
矮人戰士們驚恐欲絕的大叫著,雖然穆拉丁這廝又吝嗇,又小心眼,又喜歡占小便宜,脾氣偏偏還臭的不得了。但是無可否認,他為整個矮人族兢兢業業的努力著。在大家心目中有著無可取代的位置。
這時候。大長老他們卻伸出雙手,將那些正欲撲上去的矮人戰士攔住。搖了搖頭。
“放心吧,老穆沒有事地,我們要相信他。”
被長老們堅信的目光直視著,矮人戰士的情緒也慢慢平定下來,將信將疑的注釋著被砸出的深深巨坑。
塵埃落定,穆拉丁粗短的大腿雙腿跪在地麵,一手支撐著地,一手扶著豎起地鐵錘,身體微顫顫著,頭頂上,手臂上,肌肉像泥牆一樣紛紛裂開,就連盔甲可布滿了裂痕,胡子和頭發亂糟糟的,再也沒有先前的光澤,殷紅的鮮血正從他頭頂上流下,染紅了破損的盔甲,就如同浴血奮戰的倒在夕陽下的戰士,蒼涼,悲涼。
他雙臂用力的一撐,終於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起來,矮小的身子筆直站立在艾那瑞斯麵前,淩厲中隱藏著悲哀地目光直視對方,氣勢一點也沒有輸。
“縱使我有多少地不是,有什麼事,奔著我來就對了,艾那瑞斯,千不該,萬不該,你不應該拿其他矮人的生命踐踏,唯獨這一點,我絕對不會饒恕你。”
穆拉丁亂糟糟地胡子顫抖著,從裡麵吐出的語言,冷的像十二月刮過的風雪。
一閃而逝的痛苦從艾那瑞斯眼中掠過,他突然抱著腦袋,好像在抵製著什麼,隻是在片刻之間,雙眼又恢複了火紅,麵目變得更猙獰起來了。
“哈哈哈——是那又怎麼樣?我就是要讓你品嘗到我當日所受到的痛苦和打擊,一千倍,一萬倍的奉還給你,我要讓你親眼看到,你寧願拋棄手中的鐵錘也要守護的族人,一個個慘死在你腳下,隻要想象一下那時候你痛苦的表情,我就能興奮的直顫抖!!”
說著,艾那瑞斯狂妄的高展著雙手,放肆的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邪惡和暴戾。
“看來,你的神智已經被邪惡力量侵蝕的差不多了。”
聽著艾那瑞斯說出口的話,穆拉丁並沒有生氣,眼中的悲哀神色反而越發濃重,然後,他將手中的巨錘一揮。
“既然是這樣,老朋友,就讓我來為你解脫吧。”
整個大氣,隨著他這句話猛地一沉,絕望平原上的陰冷巨風,刮到他麵前,似乎也突然沉了下去,沒有將地上的一絲塵埃吹起。
“解脫?哈哈哈——,好啊,你到是讓我見識一下,應該如何讓我解脫才好,自殺嗎?啊哈哈哈——”
艾那瑞斯的笑聲越發的冰冷邪惡,已經到了將近失去神誌的邊緣,就連周圍出現的詭異情景也沒有注意到。
“老朋友啊,你……”
輕歎一聲。穆拉丁的眼神突然嚴肅起來,雙拳緊握,從盔甲裸露出來地肌肉青筋爆緊,肌肉以肉眼能察覺到的速度開始膨脹,呯的一聲,那本來已經布滿裂痕的盔甲,終於忍受不住肌肉的膨脹。碎裂彈射,圖拉丁的上半身裸露出來。上麵的肌肉就如同老樹盤根一樣糾結硬實,整個上半身膨脹了好幾倍。
“噢噢噢噢——”
似乎忍受不住這樣地肌肉拉扯,穆拉丁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低吼聲,這低吼聲隨著放大,給人一種奇妙地韻律,就好像……
對,就像矮人王城出現那一刹那。整個村子響起的讓人熱血沸騰的戰歌一樣,穆拉丁的低吼聲逐漸放大,最後變成了仰天怒吼,吼聲久久盤旋,就仿佛幾十萬矮人同時放聲歌唱著他們矮人一族的戰歌,聲如洪鐘,氣如山洪。
那粗獷,嘹亮。熱血激情豪邁的戰歌,就仿佛點燃起了無邊的戰火,所有地矮人,包括我在內,受到這股衝天戰歌的影響,也不禁雙目赤紅。散發出強烈的戰意,唱起那嘹亮的戰歌,與穆拉丁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
這時候,穆拉丁上半身膨脹了數倍的軀體,再次發生變化,整個軀體不斷放大著,一層石膚從他的頭頂開始擴散,慢慢將他全身覆蓋,當穆拉丁的身體再次放大兩倍多地時候,他的全身。包括頭發。眼睛,牙齒、胡子。甚至是他手中的金色巨錘,都被石膚包裹起來,這層石膚更是在他裸露的上半身形成一套威武的鎧甲,手握石錘,此刻的穆拉丁,看上去就想一具戰神石像。
但是,這座石像卻是活地。
老婆,快出來看上帝呀!!
同樣是目瞪口呆,但是卻和彆的矮人心裡所想不同,此刻的我完全無力吐槽。
“哈哈,嚇一跳吧,告訴你,穆拉丁可是我們矮人族千年難得一出的隱藏職業,矮人巨神戰士!!”
大長老看著我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以為我在震驚於穆拉丁為什麼會變身,不由哈哈得意大笑著解釋到。
我震驚的不是穆拉丁會變身,而是他的變身效果呀混蛋!!
“什麼?矮人冬瓜戰士?”
由於無力吐槽,我隻好進入裝傻模式,以打擊一下大長老囂張的氣焰。
“混蛋,你這個臭小子,小心我將你拉入矮人族的黑名單!!“大長老不樂意了,立刻就吹胡子瞪眼。
“竟然老穆是你們族千年難得一處的隱藏職業,你還歎息矮人一族沒有出現一個大陸雙子星,歎息個屁呀?”我不甘示弱地回道。
“你還是不明白,像大陸雙子星這種東西,並不是說轉職了隱藏職業就能夠比擬地,不然的話,就不是大陸雙子星,而是十子星,百子星了。”大長老搖搖頭,羨慕地看了我一眼。
“你的意思是說,大陸上還有很多其他隱藏職業?究竟有多少?”我從他話裡發現一絲端倪,連忙追問道。
“我這麼知道,反正一定有就是了!”
大長老理所當然的說道,被我暗中豎予中指鄙視之。
視線回到戰場上,變身以後的穆拉丁,身形突然拔高到三四米,那上半身更是肌肉膨脹的不像話,光以體積來說,已經不遜色於近五米高的艾那瑞斯了。
艾那瑞斯對這一變化,顯然也是措手不及,愣愣的看著穆拉丁,牛眼瞪得老大。
全身覆蓋著一層石膚的穆拉丁,所散發出來的氣息,還有目光,也如同石頭一般冰冷,他舉起已經變成石錘,放大了好幾倍的巨錘,高高朝艾那瑞斯砸去。
“咚——”
艾那瑞斯舉錘相迎,穆拉丁的巨錘足足是他的兩三倍大小,所以這一次撞擊,很符合人們常識的,艾那瑞斯被一錘震飛出去。
“這,這不可能!!”
從地上爬起來的艾那瑞斯,瘋狂的叫喊著,麵部扭曲的朝穆拉丁衝去,高舉著鐵錘狠狠砸了過去。
穆拉丁並沒有舉錘相迎,甚至沒有出拳相頂。而是任由鐵錘落到自己上半身,發出鏘的一聲類似金屬撞擊聲,他退後了幾步,但是身上地石膚卻一點裂痕都沒有。
“鐵錘狂舞!!”
在艾那瑞斯呆滯的眼神中,穆拉丁並沒有手下留情,那駭人的石錘再次幻化出無數道錘影,鐵錘刮過的狂風。甚至將幾千米以外,我們旁邊拳頭大的石頭也刮飛。比他第一次施展的時候,威力不知大了多少倍。
“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敲擊聲響起,無數錘影,毫不留情地落在艾那瑞斯的身體上,他地,就像狂風中的一片葉子,不斷糜爛著。
最後一擊!!
“咚——”
比艾那瑞斯的胸口還要大的錘麵。在空中消失,下一刻,大地湧起了劇烈爆炸,碎石粉末直衝百米上空。
爆炸過後,艾那瑞斯倒在血泊之中,他當然不會那麼容易死,卻已經陷入重傷狀態。
“艾那瑞斯——”
穆拉丁靜靜立在艾那瑞斯身邊,收起巨錘。見他目光中恢複了一絲清明,不由輕聲喊道,石頭一般的生硬嗓音,也能聽出無儘的滄桑悲痛。
“老朋友,我們又見麵了——”
躺在地上的艾那瑞斯,微微一笑。臉上再也沒有剛剛地猙獰。
“我隻想告訴你,我從未忘記當年的諾言,隻是,有一些東西,卻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我不得不去保護。”
穆拉丁輕輕蹲下膝蓋,握著艾那瑞斯那染滿了鮮血的雙手。
“我知道。”
艾那瑞斯眯起眼睛,仰視著那鉛色的天空。
“隻是,穆拉丁,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打鐵日子。真的很無聊啊。沒有競爭對手的感覺,真地很無聊啊。我不想讓你的天賦就此埋沒,不想失去你這個競爭對手,當然我察覺到的時候,已經被黑暗力量侵蝕,對矮人一族發動起了攻擊,既然矮人族將你的才華淹沒,就讓矮人族消失吧,我是這樣想的,老朋友,你能原諒我嗎?”
“這可不行,說什麼,那也是幾百個矮人族戰士的生命呀,怎麼可能原諒?”
“說地也是,雖然已經太遲了,但是,對不起。”艾那瑞斯咳嗽幾聲,臉上流露出歉意。
“但是,我們依然是朋友。”穆拉丁握著艾那瑞斯的手用力一緊,堅定無比的說道。
“你犯下罪,就由我來贖吧!”
“謝謝你,謝謝你,穆拉丁,你還是老樣子……”牛頭人艾那瑞斯眼中流下淚水,喃喃著說道,吃力的將旁邊的暗金鐵錘抓起。
“老朋友,要贖罪的話,就接過我手中這把鐵錘,一直走下去吧。”他用希翼的目光看著穆拉丁,直到他緩緩接過鐵錘。
“事先聲明,我的責任不能丟,可不敢擔保實現的你夢想。”穆拉丁緊緊握著鐵錘。
“你這家夥,連死都不讓我安樂嗎?”嘴裡這麼說,艾那瑞斯卻是麵帶笑容,突然臉色一陣扭曲。
“老朋友,我快不行了,不介意最後送我一程吧。”
“混蛋,你是想我死後也和你一樣下地獄嗎?”穆拉丁嘴角一扯,卻怎麼也扯不出笑容,石頭化的眼眶裡,流下一滴淚水。
“老朋友,再見了。”
“再見了。”
穆拉丁高高舉起暗金鐵錘,閉上眼睛,然後猛地落下。
雷霆之錘!!
無數道閃電從落點散射,白熾地雷光充斥大地,宛如世界末日。
身體逐漸縮小,變回原來地樣子,穆拉丁看著空空如也的焦黑大坑,雙腿一軟,跪了下去,蒼老地老臉,已經是老淚縱橫。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艾那瑞斯時的情形。
他是一個高傲的鐵匠,可能因為是孤兒,所以總是緊抿著嘴角,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漠,但其實隻是不擅於表達而已,他的興趣和才華,讓大多數人無法跟得上他的語言步調。
於是,自己和艾那瑞斯相遇了,回憶那個年代,艾那瑞斯總是像小弟一樣,憨厚的跟在自己後麵,有時卻又為一個冶煉步驟而吵的麵紅耳赤,大打出手。
對不起,艾那瑞斯,我明明知道你是害怕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