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的眼睛猛然張開,仿佛所有的感情都隨著那兩滴淚水流去,裡麵隻剩下無儘的黑色,大吼一聲,他麵目猙獰的看著我,狂笑起來。
“無知的人類,你給我去死吧!!!”
兩隻手鼓風似地,衣袖膨脹起來,然後用力一推,短短片刻,周圍的數千冰封惡靈就轉化成了人肉炸彈,這數千個威力強大的炸彈,在其餘冰封惡靈的掩護下洶湧向我撲來。
祭台四角的魔法陣,更是全力催動,放射出耀眼華光,一吞一吐之間,便有十多隻冰封惡靈走出,整個魔法陣都有些不堪負重的微微悲鳴起來,顯然是被催化到了極致。
完全黑化的尼拉塞克,招式依然未停,大手一揮,整個大廳便似下起了血雨,一點點紅色閃爍而過,正是死靈法師的詛咒技能傷害加深,如此大範圍的覆蓋,技能等級至少也在十級以上。
然後,雙手虛握胸前,從掌心之中湧現出一股白色光芒,我還以為是死靈法師的四階技能骨矛,沒想到下一刻,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幾十度,牆壁開始微微結出白霜。
這股寒冷至極的白色光芒,被他以氣團的形式推出,夾雜著萬載寒冰的氣息向我呼嘯而來。
靠了,這不是我們德魯伊的二階技能,極地風暴嗎?
威力強大的極地風暴,傷害加深的詛咒,特彆是數千個狂亂冰封惡靈——兩個狂亂冰封惡靈同時自爆,就能秒殺掉一個滿血的哈洛加斯級法師,可見它們的威力。
這數千個狂亂冰封惡靈同時爆炸,就是十來個巴爾投影,也能輕鬆的炸成粉碎,更何況我還中了傷害加深的詛咒。
冰凍之極的凝縮極地風暴後發先至,試圖將我的身形凝結,接著……
“轟轟轟——”
連續不斷的巨大爆炸,從同一個點爆發出來,整個大廳地動山搖,碎石落下,仿佛隨時都會崩塌,那爆發出來的漫天血肉骨碎,宛如一朵朵淒美的血色玫瑰,在不斷的綻放,凋零。
“孜孜——孜孜孜孜——”
在劇烈的搖晃中,尼拉塞克瘋狂到極點的笑聲,和轟鳴的爆炸聲,交織成一片,顯得詭異異常。
足足持續了七八秒,爆炸才停止下來,大廳依然微微顫動著,裡麵揚起大片大片的塵埃,將視線遮掩。
“嘭——”
煙霧彌漫之間,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湧出,空氣的重力仿佛驟然加重了好幾倍,那彌漫的塵土,嗖的一聲儘數消散。
血紅色的軀體,在塵土散儘之後顯露出來,沐浴在熊熊烈火之中,儘管焰火有些淩亂,看得出一絲狼狽,但是那嘶嘶咆哮的焰蛇,無疑在證明著火焰的主人,依然很精神。
“不,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從塵埃之中現出身形以後,尼拉塞克的深陷眼睛,仿佛也要凸了出來,如同見鬼了一般比手畫腳著,也怪不得他那麼驚愕,數千個狂亂冰封惡靈自爆呀,那是什麼概念?
這是他威力最大,引以自持的絕招,如今卻對對方造成不了什麼傷害,也難怪會露出一副見鬼了的樣子。
其實,我暗地裡也鬆了一口氣,剛剛一愣神之間,被極地風暴擊中,速度驟然一慢,竟然來不及跑路了,數千個人肉炸彈,就算完全狀態的血熊也無福消受呀。
好在臨走前,小狐狸將琳婭借給她的絕對防禦戒指給了我,關鍵時刻想起,保護了自己五秒鐘,至於以後,廢話,當然是閃人了,難道還傻傻留著被轟炸?
饒是如此,強烈的爆炸氣流,還有那無所不在的彈射骨肉,也將自己弄的有些狼狽,由此可見,我現在的實力,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忽視量的存在。
我當然不會好心去解釋,就讓尼拉塞克驚訝個夠吧。
“你似乎,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呢。”
我掄了掄發麻的手臂,猩紅舌頭從獠牙之間一添而過,嗜血殘殺氣息肆意揮霍著,然後居高臨下瞪著尼拉塞克說道。
在剛剛那場無差彆爆炸中,上萬隻冰封惡靈都死光了,就連那四個魔法陣,也在大廳震搖中損毀,再也製造不出冰封惡靈。
如今的尼拉塞克,已經是孤家寡人一個,窮途末路了,可笑的是,這種結果卻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沒有理由的,呼呼~~沒有人,沒有人能阻擋得了我……”
這樣喃喃著,他突然怒吼一聲,抬頭怒視著我,黑氣縈繞的眼睛裡閃過厲色,大手一張,一道小孩手臂粗的白色骨矛在手中形成,骨矛周邊圍繞著一圈圈白色能量,看起來威力無比。
“嗖——”
空間一陣皺褶,骨矛從尼拉塞克的手中消失,劃破了空間,出現在我們的距離之間。
“不知悔改!!”
我咆哮一聲。拳頭凝聚起厚厚一層血紅色火焰,流星般劃過一道長長的紅色尾巴,直接向迎麵而來的骨矛一拳轟擊過去。
下一瞬間,拳頭表麵的火焰,和圍繞著水桶粗的白色能量波的骨矛相遇,兩者都遇到了巨大的阻礙,在半空中停了下來,不分上下的對持著,火焰和矛尖的對立點上,發出“滋滋”的摩擦閃電。
兩股強大的力量對碰,腳下站立的硬石地板也承受不了,突然紛紛崩裂,身形隨之陷入了下去,我再次加大力量,內心狂叫。
靠,這究竟是什麼骨矛,難道已經超過了20級?早知道就避開,擺什麼酷呀。
尼拉塞克的骨矛技能雖然沒有達到二十級,但是威力也不俗,再加上他借助了邪惡力量,同時燃燒了自己的生命,凝聚而成,威力恐怕當得上一個小型血熊能量炮了。
切,太大意了!!
再次怒吼一聲,將全身力量都集中到拳頭上,那覆蓋拳頭的血紅色火焰,幾乎凝聚成如同液態凝血一般殷紅,在我不斷加大力量下,對麵的能量骨矛,也逐漸出現了裂痕。
矛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大,並逐漸顫抖哀鳴,發出猶如冰裂的喀拉喀拉聲,在堅持了十多秒之後,最終“碰”的發出清脆響聲,完全破碎開來,而我的拳頭卻絲毫沒有停止的趨勢,在粉碎了骨矛之後,夾以萬鈞之勢從尼拉塞克的頭頂上落下。
“啊————!!”
麵對猶如流星般從自己頭頂砸下來的火焰拳頭,尼拉塞克下意識的將雙手舉在頭頂,隻來得及發出一個單調音節,聲音瞬間便被拳頭落地的轟鳴聲所遮蓋。
大廳再次劇烈的搖晃起來,以拳頭落點為中心,一圈火紅能量波震蕩開來,能量波所過之處,地麵紛紛瓦裂坍塌。
轟鳴聲過後,尼拉塞克所處的祭台,已經變成了一個凹陷下去的大坑。
地麵到處冒著焦煙,我緩緩的收回陷入泥裡的拳頭,露出一個大洞,尼拉塞克正以大字型的姿勢深陷洞裡,表麵焦黑,也不知是生是死。
結束了嗎?
我退後幾步,看著坑裡麵的尼拉塞克,喃喃歎道,就算他沒死,也已經身受重傷,再也乾不了什麼了。
好一會兒,幾聲碎石滾動,尼拉塞克一點一點從洞裡麵挪移出來,翻一個身,躺倒在地,剛想呼吸幾口氣,卻咳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他似乎解除了魔化,眼睛清明了不少,我看著他,甕聲說道“尼拉塞克,回去吧,無論怎麼樣,和安亞見上一麵,把話說清楚,就算死,也要死的像個男人。”
“嗬嗬——嗬嗬嗬——”
臉上和胸口沾滿了血跡的尼拉塞克,橫躺在地上,虛弱的笑了起來,有幾分不甘,幾分自嘲,還有幾分……解脫。
是呀,或許對守護部落的後人來說,死才是最好的解脫,即使死後下到地獄,還會受親人祖先所唾罵,但是也總比活著好,好得多……
“祖父……父親,在死的最後……咳咳,一刹那,似乎……也是想笑的……”尼拉塞克斷斷續續的說道,然後拚儘全力,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但……但是……,我現在還不能……不能笑……還有任務……沒有完成,祖先的任務,就讓我……我……”
這樣說著,他眼睛裡的意誌一堅,全身再次被一股邪惡黑氣所充斥,力量似乎也恢複了幾分,在我不妙的眼神中,將手一伸,大廳的天花頂上突然一聲破碎,一塊黑色能量晶體從天而降,飛到他的手心。
這塊黑色能量晶體,散發出令人戰栗的能量波動,就好像一塊不穩定,隨時都會爆炸的核彈,
它,正是我前麵所感受到的,甚至超過加莫羅的那股強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