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胡思亂想了一番之後,我決定——不管它。
這並非是自己的智商能夠思考和解決的問題,唯獨對於這一點,對於自己的智商極限在哪,我十分有自知之明。
等哪天小不點王找到了劍鞘,說不定就是所有謎團和陰謀浮出水麵的時候,隻不過結果到底會朝著好的方麵還是壞的方麵發展,著實令人擔憂。
現在,擺在自己麵前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帶著阿爾托莉雅儘快回去,穩住教廷山,蜘蛛魔神還在家裡,雖然有雙尾盯著,但不保險。
微微張嘴,注視著正和小亞瑟王說話的蘭黛侍女,以及因為剛才的打鬨,默默選擇躲到了樹後麵的貝拉,我卻說不出要回去的話。
這一去,就是永彆,雖說已經永彆過一次了。
心裡十分糾結,想儘快趕回去,又不忍心破壞闊彆數十萬年的友人之間的重逢。
“陛下,考驗已經結束,我們也該功成身退了。”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心思,蘭黛侍女忽然停下對話,齊齊行了一禮,那是將要道彆的禮儀。
“嗯,你們兩個做的很好,儘職儘責……不,是又一次,瞞著本王,將本不該承擔的東西,也肩負起來,超額的完成了本王交代的任務。”
小亞瑟王也恢複了正經口吻,蹦躂著小小的身體,各自在侍女們的肩膀上輕輕一踩。
“為主分憂,這是我等的榮幸。”
“能得你們二位的輔佐,以及……貝拉。”
藏在樹後麵的貝拉,此時帶著濕潤的眼眸,來到小亞瑟王麵前,單膝跪下。
“你們……都是好樣的,本王為你們感到驕傲和自豪。”
“陛下……”
無語凝視的王和騎士們,讓我忍不住轉過去,年紀大了,就是看不得這些,搞的好像生離死彆……不,這不是生離死彆是什麼?
“那麼,是時候該說再見了。”小不點王展現出了意外的豁達和斷絕,她朝我們揮著手,催促著離去。
“小潔露卡。”蘭絲注視著自己的繼承人,拳頭握緊,做出打氣手勢。
“一定沒問題的!”
黃段子侍女愣了愣,而後淚腺忽然就崩潰了。
以類似戒指老爺爺的存在,在夢境裡相處了上百年,教導了她上百年,無論是名義也好還是實際也好,都是當之無愧的老師,這份感情,如何能夠輕易割舍。
本以為以黃段子侍女的性格,會難舍難斷,不顧一切的衝上去,沒想到她用力擦乾了淚水,用力把頭一點,便決然的轉過身去,隻是在轉身的時候,那雙通紅的眼睛,濺起了無數晶瑩細微的水光。
看來,這小侍女確實成長了不少。
忍住在現在伸手摸頭的衝動,我也衝蘭黛侍女微笑點頭,雖然隻是短暫的相處,但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者應該說,雖然相處時間很短,自己卻好像已經被她們兩個給摸透了。
因此,兩人沒有再說照顧托付之類的話,眼神的短短交彙,已經足夠了。
再看貝拉騎士,她總算沒有再躲避,勇敢的抬起頭,隱藏在劉海之中的目光和我對視,臉頰漸漸紅潤,隻堅持了不到一秒鐘,就慌慌忙忙的重新低下頭去。
“可……可以的話,請……請收下這個吧。”仿佛是為了打破尷尬的氣氛,又或是為了轉移我的視線,她匆匆摘下前額的一枚,也是唯一一枚看著很樸素的葉子發飾,死死的低著頭,遞到我麵前。
蘭黛侍女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樣的起哄打趣機會“咻咻,看著很害羞的貝拉,沒想到意外的大膽主動,明明是第一次見麵竟然送禮物了。”
“不……不是這樣的,這是……這是……”語無倫次的貝拉騎士,一把將發飾硬塞到我的手上,然後失蹤了。
明明還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卻怎麼也看不到人在哪,鎖定不了位置,這種神奇的能力讓我忍不住再次感歎,她不去當刺客太浪費了。
同樣浪費的還有三無公主。
送君千裡終須一彆,到了考驗的入口,我們再次轉身看向三人,揮手道彆。
小亞瑟王一臉酷酷的表情,感覺像是在強忍著,到是蘭黛侍女,臉頰已經流下了淚水,反倒是貝拉騎士,像塊木頭一樣呆呆站著。
再見了,再見!
心裡默念道,我狠下心來,一手牽著吾王,一手牽著黃段子侍女,頭上載著小亞瑟王,大步邁出,一頭穿過了霧門。
天清氣朗,久違的陽光被樹葉分割成一縷縷,溫柔打在身上,鳥語花香,清風徐徐,綠意嫣然。
仿佛是剛從一個黑白無聲的寂寥乏味世界脫出,回到了五彩斑斕,聲色動人的世界。
但內心茫然若失的惆悵,卻一直揮之不去,好像身體的某一部分被割舍掉了般。
咦,小亞瑟王呢?
我忽然發現,頭上的微微壓感消失了。
一定是躲到哪裡哭鼻子去了吧,這種時候讓她一個人靜靜呆會兒比較好。
緊握了握女孩們的手,忍住回頭張望的衝動,我們離開了此處。
就在我們離開不久,這裡的空間湧動,原本平淡無奇的幽林開始扭曲,起霧,等霧氣散儘時,精靈們忽然發現,這裡竟然憑空冒出了一個碧波萬頃的大湖,湖心處,一塊芳草繽紛,鮮花遍地,且永不凋零的綠地,仿佛被湖水拱繞守護著。
一顆蔥鬱的大樹,一塊無字的潔白墓碑,筆直聳立那塊湖心地上,宛如一體,莊嚴肅穆,而這樣的寂靜之景,如同鑲嵌在另外一個美好的世界,無論外界如何刮風下雨,那塊墓碑永遠沐浴在陽光之下,清風之裡,花草擁簇,落葉輕撫,無人可以接近,隻能隔水觀望,遠遠瞻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