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自己和她說了那句新年快樂。
我其實什麼都沒能為你做
坐在私人飛機的座椅上,方然這一刻手掌抓緊難過掙紮的閉上眼睛,和多少幫助了那對夫婦不同,他沒有幫海倫做到任何事,
創牌上寫著沒能具現出來的藥物,
因為世界上沒有。
和那對夫婦多少還有一絲希望不同,她連一絲希望都沒有
而就像等待器官移植的不止那對夫婦一樣,
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個像海倫一樣帶著絕症出生的孩子?
方然不敢去想,隻感覺那股讓他迷失在夜空裡的悵然變成沉重,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呼吸困難,
讓他直至好久,才再次抬起眼眸望向窗外雲海。
然後沉默在沒有開燈此刻隻有自己的飛機上,想著華夏此刻的時間拿出了海水,壓下因為那個夢境不好意思和她對話的心情,
方然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海水那邊傳來一個溫柔中帶著略微訝然的女聲。
“喂,方然小弟?”
聽到夜局同伴的聲音,那股難過中找到人傾訴的感覺,讓方然有些喉嚨哽咽和安心的裝作平常一樣開口
“複蘇姐。”
“怎麼了,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
遠在華夏聖心醫院,正坐在辦公室餘暉中的複蘇輕柔和煦的笑著
“我聽宿群說你去了洛杉磯實習,那邊現在是半夜吧,方然小弟你現在在住的地方?”
看了一眼私人飛機上在夜光裡微亮的奢華空間,方然輕聲的點頭
“嗯,有些睡不著。”
“失眠了麼你的實習怎麼樣,是不順利嗎?”
聽著複蘇一如既往關心著自己的情況,話語聲中有種讓人感到治愈的溫柔與包容,
方然望向窗外飛過的雲海輕輕的笑著回答
“沒,實習那邊挺順利的。”
“是麼,那就好。”
聽到他這麼說,複蘇也是放心的笑了,然後又問起他那邊的其他事情,像是天氣怎麼樣、實習環境怎麼樣、有沒有碰上其他參加者找麻煩
都是些瑣碎小事,但一如那個夢境般的讓方然感受到了港灣般的溫暖。
“複蘇姐。”
“嗯?”
聽到方然突然叫著自己的名字,複蘇出聲詢問,然後在沉默了一秒之後,聽著電話裡傳來青年的輕聲詢問
“你知道先天性心臟病麼?”
微微詫異,京大醫學博士畢業,複蘇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這種疾病,她隻是沒有想到,
會突然從方然口中聽到這個。
“怎麼了?”
“我在這邊偶然遇到了一個得了這種病的人,醫生說她身上的情況很複雜,哪怕是最頂尖的醫院也沒有救治手段,”
“複蘇姐,你有什麼方法能救她麼?”
向自己所認識中最了解這方麵的人詢問,方然默然低聲的懷抱希望,剛才腦海裡占據著的,
讓他微微咬著嘴唇低聲無力
“她還隻是個孩子”
而聽著方然的話語,本身同樣是經營著醫院,複蘇輕易就想到他是遇見了什麼,聽著他最後那心情虛弱的聲音,
一時不忍開口,但最終複蘇還是輕聲一歎如實的告訴他詳情
“很遺憾,方然小弟,和冷月那種能通過強化自愈來治好的病係不同,我的能力治不好先天性的器官結構缺陷,”
“即使是不夜宮的那位聖女,也沒有辦法,她的能力更偏向於治傷。”
說起這些,複蘇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放輕。
“先心病複雜起來是種難解的疾病,儘管體係裡有著種種弊端,但美國有著全世界最好的尖端醫療技術,”
“假如在那邊找不到可靠的醫療手段,那就說明她的病情確實超過了目前現有的醫療水平。”
果然還是不行麼
儘管心裡已經隱約有所想到,但真的聽到連複蘇都這麼說的時候,方然還是感到了一股無法釋懷的難受,
讓他不死心,閃動一個念頭的追問
“即使依靠夜戰世界裡的科技手段也不行麼?”
海水裡一陣沉默,然後過了一會,才傳來低聲輕和的聲音,
“或許在夜戰世界裡有著能治療疾病的能力,或許科技者的某項技術運用在醫療領域,能讓人類醫學取得重大突破從而攻克像複雜性先心病這樣的絕症,”
像是猜到了他會這麼問,複蘇輕輕的歎了口氣,
“但夜戰的終究是屬於夜戰。”
“參加者們需要麵臨場景、編號怪物和現實中的紛爭,追求著更強大的實力,這導致了夜戰科技永遠是向著武力傾斜的畸形發展,”
以既是參加者又是醫療領域人士的身份,她和自己這個雖然已經很強,但還是很多事不懂的後輩輕悠悠開口
“儘管有開發出‘萬能藥’這種東西,但那也隻是通過強化人體自身免疫、細胞活性來自愈一部分疾病,”
“夜戰裡的科技本身和現實中的醫療技術,仍舊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
坐在夜色中飛行的私人飛機裡,方然默然的聽著複蘇和他說著這些,在此之前他從未去了解過的事,
仿佛能想象到說著這些的時候,複蘇也是低垂著眼眸聲音放輕的模樣。
“方然小弟,你知道麼,假如你學醫的話你就會了解到,人類醫學能治的病其實是很少的,”
“你想聽麼,想聽的話等你回來我可以和你說上很久”